第40章姚家姐妹（二更）

　　魏叔易此前奉密旨暗中前往合州，乃是公務(wù)在身，去時(shí)身邊除了衛(wèi)軍，便只長吉一個(gè)近隨。

　　魏家產(chǎn)業(yè)多，于合州置有一處別院，由四五個(gè)家仆料理著。

　　跟著回京的那名仆婦，便是合州別院里的人。

　　段氏一見,就覺得不大對勁——那臭小子雖是挑剔講究，但也知輕重公私，辦差歸來的途中，怎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帶個(gè)仆婦單獨(dú)照顧起居吧？

　　需要仆婦照料的，那通常是什么人？

　　段氏沒耐心猜，直接見了那仆婦親自盤問。

　　仆婦支支吾吾,很是為難：“……的確是有一位娘子同行，但郎君多番叮囑過奴婢不可泄露那位娘子的身份，事關(guān)女兒家名聲，奴婢也是不好失信的……”

　　說著，跪了下去請夫人責(zé)罰。

　　段氏一整個(gè)心潮澎湃！

　　她也不為難人，反而稱贊了仆婦忠心重諾，又使人重賞了一番。

　　仆婦推辭不掉，只能謝了又謝。

　　而待她捧著一匣子賞賜從段氏院中離開時(shí)，恰遇得長吉迎面走來。

　　長吉看到了她抱著的賞賜，一張臉頓時(shí)黢黑——出賣郎君換來的？！

　　仆婦有口難言，對他狠使了一番眼色。

　　然而不巧的是,長吉是出了名的看不懂眼色。

　　他壓著一肚子疑心去見了段氏：“不知夫人喚屬下來此所為何事？”

　　段氏拿心照不宣的神情看了眼方才那仆婦離去的方向，含笑道：“合州來的都與我說明白了?！?/p>

　　長吉心中直打鼓，強(qiáng)迫自己先閉嘴靜觀其變——要沉住氣！

　　“千里同行，這般心意……”段氏笑得合不攏嘴：“我這幾日便準(zhǔn)備尋個(gè)媒官上門提親,盡早將親事定下來,你在子顧身邊侍奉多年,許多事便也該由你去準(zhǔn)備一二了，切莫誤了佳期?！?/p>

　　長吉赫然瞪大眼睛——怎么就要提親了！

　　他急忙道：“夫人莫要輕信那仆婦之言，郎君與常家娘子清清白白,此番郎君不過是受人之托相助一二，并非……”

　　“常家娘子？”段氏“噌”地站起身來，緊緊盯著長吉，眼神熱烈：“哪個(gè)常家？興寧坊的那個(gè)？”

　　長吉：“……？！”

　　有些人活著，卻似死了。

　　長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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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shù)日打聽之下，段氏愈發(fā)心癢。

　　送去常大將軍府的請?zhí)?，是她特意交待的，但因聽聞往年常家女郎從未來過，故也并未報(bào)什么希望。

　　只琢磨著哪日尋個(gè)旁的機(jī)會能見上一見。

　　此時(shí)，她作為主家，正與一群夫人們談笑著，朝園中緩步走來。

　　直到一名仆婦快步而至，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段氏的眼睛立時(shí)亮了幾分，笑著催促身邊的夫人們：“……咱們可得快些過去了，莫叫孩子們等急了才好?！?/p>

　　婦人們笑著應(yīng)和。

　　聽得鄭國公夫人到了，園中一干小輩皆上前施禮。

　　常歲寧混在人群中，站在最后頭。

　　她覺著，興許這也是另一種近鄉(xiāng)情怯吧……

　　她垂首跟著眾人福身，力求將存在感降低。

　　卻是不知，段氏一眼就瞧見了她。

　　“……還和往年一樣,都不要拘謹(jǐn)，只當(dāng)在自家便是了！”段氏笑著看向一群青春鮮亮的小姑娘們，目光卻總似不經(jīng)意地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眾人施禮道謝后，各自三三兩兩地說笑著散去。

　　有人專愛賞花，有人結(jié)伴往橋邊走去，隔著蜿蜒曲水即可見對面的錦衣少年郎們。

　　亦有女郎在亭中落座撫琴，獻(xiàn)藝助興。

　　一時(shí)間，女孩子們的笑鬧聲與琴瑟聲合在一處，融洽爛漫。

　　“怎不見魏家大郎君……”有幾個(gè)小姑娘圍在一處，咬著耳朵小聲說。

　　“魏侍郎可是朝廷命官，自不可能日日得閑待在府中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今日能見著魏侍郎呢?！?/p>

　　“見不著魏侍郎，見著鄭國公夫人也是一樣的……你阿娘不是也在，正巧能上前說說話去，萬一就入了鄭國公夫人的眼呢？”

　　“姚二，你胡說什么呀……仔細(xì)我打你了！”

　　女孩子羞紅了臉，抬手去打好友，二人嬉鬧追逐間，險(xiǎn)些撞到常歲寧。

　　常歲寧先一步避開了，那兩個(gè)女孩子仍不好意思地賠了不是。

　　常歲寧笑笑：“無妨?！?/p>

　　年輕的女孩子心思簡單，見到好看之人也并非只會妒忌而已，更多的反倒是欣賞與向往，如此開了話頭，二人便熱情地同常歲寧聊了起來。

　　“從前都不曾見過常娘子呢。”

　　“常娘子素日里喜歡做些什么？”

　　那被喚作姚二的女孩子趁機(jī)朝常歲寧靠近了些，甜甜笑著問道：“常姐姐身上熏的是什么香呀？可真好聞?！?/p>

　　她身后有少女險(xiǎn)些沒忍住翻白眼——姚二真就是個(gè)色胚！若生作個(gè)男子，一日少說得被拉去衙門三回！擺明了是塊兒牢底坐穿的好料！

　　方才她們眼瞧著，姚二分明就是想故意撞上人常家娘子的，好在常家娘子避得及時(shí)，不然還不得被姚二抱個(gè)滿懷？

　　對上那雙甜甜的彎月眼，常歲寧隨手摘下了腰間荷包：“不過是些醒腦提神的尋常香料罷了，妹妹若果真喜歡，拿去便是?！?/p>

　　姚二喜出望外，受寵若驚：“喜歡喜歡，多謝常姐姐！”

　　常歲寧真有些被她逗笑了，彎起嘴角，問道：“我平日不常出門，方才聽妹妹姓姚，不知可是姚廷尉府上的？”

　　“那是我家中大伯。”姚二笑得愈發(fā)甜了：“瞧我糊涂的，我只知常姐姐，常姐姐卻還不知我是誰呢！說了半天，倒忘了自報(bào)名姓，常姐姐，我喚作姚夏！”

　　常歲寧了然點(diǎn)頭。

　　原是大理寺卿姚廷尉姚翼的侄女——

　　娶了裴岷長女的姚翼，無疑也是值得她留意的人。

　　她方才正是因聽到這小姑娘姓姚，故才順勢留在此處說了這些話。

　　“……常姐姐，我在家中行二，上頭是大伯父家的堂姊?！币Χ昧讼隳?，越發(fā)熱情起來，說著，眼睛忽然一亮：“常姐姐瞧，那便是我堂姊了！”

　　那攥著香囊的手便揮了起來：“堂姊，我在這兒呢！”

　　常歲寧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名與她年歲相近的綠衣少女走了過來。

　　想必這位便是姚翼的獨(dú)女了——

　　姚翼娶了裴岷長女為妻，二人多年只得此一女，至今無子，且連庶子女都沒有。

　　那綠衣少女走了過來，她不似姚夏那般活潑跳脫，舉止神態(tài)相對沉穩(wěn)，只眉眼間似略有些淡淡脂粉遮蓋不住的疲色。

　　“堂姊，我好幾日不曾見著你了，近日忙些什么呢?！币ο耐爝^姚冉，親昵地問。

　　“沒什么，近日……祖母身體不適，我在房中抄些佛經(jīng)?！币θ酱鹪掗g，目光有些心不在焉的閃躲。

　　這細(xì)微之處并不起眼，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是格外值得注意了。

　　咳咳咳，我好像搞錯(cuò)了，經(jīng)提醒，才知道一章用不了兩毛錢……一塊錢有點(diǎn)難了，就來個(gè)一萬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