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夢中人？

　　瑞雅看著站在巨樹枝干上的那道人影那個自己，霍地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不，這就是夢。

　　那個表情冰冷臉上寫滿了仇恨的瑞雅又一次拉開了獵弓的弓弦，讓箭矢纏繞起噼里啪啦的銀白電光。

　　盧米安正要“傳送”到樹上那個瑞雅的背后，看能否在這近乎真實的夢境里將對方控制住，詢問下她“了解”的情況，就感覺周圍搖晃了起來，割裂成一幕又一幕場景。

　　那些場景重疊在一起，瞬間支離破碎。

　　盧米安、瑞雅和加繆同時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窗外照入的緋紅月光，聽到了原始叢林內(nèi)傳來的野獸嚎叫聲。

　　他們依舊在“西索”那棟房屋的第二層。

　　加繆猛地坐起，望向側(cè)方，看到那根驅(qū)蚊蠟燭已燃燒殆盡，只剩最后一點，看到周圍散落著不少焦黑的蚊蟲尸體。

　　“我們醒了？我們回到現(xiàn)實了？”加繆一時之間竟不敢完全肯定。

　　盧米安背靠著一根木柱，笑了起來：

　　“應(yīng)該是這樣，但我沒法告訴你我們百分之一百脫離了夢境。

　　“這需要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通過各種細節(jié)來確認?！?/p>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看一下路德維希在不在，處于什么狀態(tài)。

　　當(dāng)然，問忒爾彌波洛斯也是可以獲得正確答案的，但那家伙未必回答，回答了也不一定說的是真話。

　　加繆點了下頭，望向醒來后始終沒有說話的瑞雅，斟酌著說道：

　　“我們在夢境的邊緣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你。”

　　情緒和狀態(tài)截然不同的另一個瑞雅。

　　瑞雅沉默了好幾秒道：

　　“我也看到了。

　　“她表現(xiàn)出來的很像，很像是我之前說的，在我心里睡著了一樣的那些激烈情緒……”

　　盧米安按了按頭頂?shù)慕瘘S色草帽，邊純靠雙腿的力量站起，邊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個夢境會將蒂扎莫鎮(zhèn)范圍內(nèi)的激烈情緒吸走，衍化成對應(yīng)的夢中人，更極端更情緒化的夢中人？”

　　“所以，在蒂扎莫鎮(zhèn)待得越久的人越溫馴……”加繆贊同了路易.貝里的猜測，瑞雅也緩慢地點了下頭。

　　鏡中人……夢中人……這個世界潛藏在陰暗里的怪異東西究竟還有多少？盧米安捏了下兩側(cè)額角，邁步走向了通往地面的樓梯。

　　“今晚的嘗試到這里結(jié)束。”他輕飄飄地留下了這么一句話。

　　加繆和瑞雅緊隨于后，沿途從牲畜的回歸、房屋內(nèi)的動靜等細節(jié)確認了自己等人已脫離夢境。

　　他們一直等到盧米安進了布里烏旅館，才停了下來，藏入斜對面的陰影里。

　　…………

　　推開套房的大門，盧米安看見路德維希正坐在擺滿了食物的餐桌前，將一根烤香蕉塞入嘴里，而另外一只手拿著兒童叉子，伸向了用棕櫚樹樹心制成的特色沙拉內(nèi)。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完全確定這不是夢境了。

　　他望了眼在旁邊昏昏欲睡的盧加諾，閑聊般問起路德維希：

　　“你睡覺會做夢嗎？”

　　“會?！甭返戮S希百忙之中回了一個單詞。

　　盧米安仿佛在思索般點了下頭：

　　“這幾天有做夢嗎？”

　　將一條烤河魚連刺啃掉了小半后，路德維希才抽空回答道：

　　“有?！?/p>

　　“都做了哪些夢？”盧米安將金黃色的草帽取下，塞回了“旅者的行囊”內(nèi)。

　　路德維希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吃，吃，吃……”

　　果然不能抱有太高的期待……盧米安自嘲一笑，看向盧加諾：

　　“你有做什么夢？”

　　這里的夢有什么問題嗎？盧加諾本來想這么問，但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地回答：

　　“什么夢都有……”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

　　“可能是太久沒獨自出門，哈哈，沒有發(fā)泄的機會，時不時就夢到女人，夢到那種事情，但最后往往都會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不是是對象變了，變成了怪物，就是本來很誘人的女郎長滿了樹瘤、麥穗、蘑菇……然后，然后就嚇醒了?！?/p>

　　作為因蒂斯人，他并不羞澀于提這方面的事情。

　　根據(jù)安東尼教導(dǎo)的心理學(xué)，你這是欲望壓抑太久和對蒂扎莫鎮(zhèn)危險的恐懼未得到有效排解兩種因素共同造成的……盧米安在心里評價了一句，笑著說道：

　　“你可以獨自去這里的巨蚺酒吧看看，找個本地女郎，或是試著勾搭下外面種植園內(nèi)的小姐和女仆們，只要給路德維希準(zhǔn)備好食物，他會自己照顧自己的?！?/p>

　　盧加諾先是怦然心動，接著想起了外面可能潛藏的危險。

　　盧米安轉(zhuǎn)過身體，邊走向主臥，邊微笑留下了一句話：

　　“當(dāng)然，你們玩到最后，那些女士會不會變成怪物，會不會出現(xiàn)異常，我就不知道了?！?/p>

　　“……”盧加諾想象了下那樣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眼路德維希，還是覺得待在這小男孩身邊安心。

　　在對方吃完所有儲備食物前，自己都是安全的！

　　…………

　　布里烏旅館斜對面的陰影里。

　　瑞雅沉默地監(jiān)控了一陣，忽然開口道：

　　“既然將軍衛(wèi)隊不會有新的支援，巡查隊也只有雷亞薩副隊長會過來，那你為什么不直接離開蒂扎莫鎮(zhèn)，一定要留在這里，嘗試解決‘夢節(jié)’的問題？”

　　只要逃出了馬塔尼邦，將軍衛(wèi)隊和巡查隊就沒那個資源追蹤和懲戒，頂多發(fā)張通緝令，還給不了太高的賞金。

　　加繆抓了抓自己蓬松的褐發(fā)，苦笑著說道：

　　“伱也知道的，我上個序列是‘治安官’，和巡查隊平時的工作結(jié)合得很完美，導(dǎo)致我到現(xiàn)在都忍不住想維護馬塔尼邦的秩序，維護這里民眾的生活。

　　“魔藥不只是帶來力量，還會在很多方面影響你?！?/p>

　　他吐了口氣又道：

　　“而且，雷亞薩隊長快到了，我得幫助他，欠別人的總是要還的?！?/p>

　　加繆沒有說的一個理由是，他對大冒險家路易.貝里，對他背后的“愚者”教會，還是很有信心的，覺得有前者在，整件事情應(yīng)該有驚無險。

　　瑞雅沒再追問，安靜地繼續(xù)望著斜前方的布里烏旅館。

　　加繆看了她一眼：

　　“你呢？你為什么不現(xiàn)在就拉著洛班、麥斯洛他們一起離開蒂扎莫鎮(zhèn)？你們?nèi)齻€人組成小隊，有的是土邦將軍愿意收留?！?/p>

　　瑞雅凝視著路易.貝里住的那間套房，沒有開口。

　　漫長的寂靜后，就在加繆以為她不會回答時，瑞雅突然說道：

　　“在我最痛苦也最絕望的時候，是教會給了我?guī)椭?，之后，是巡查隊給了我新的開始，新的人生……”

　　想到夢境中那個滿臉仇恨的冰冷瑞雅，加繆由衷感嘆道：

　　“你真的不容易。”

　　他話音剛落，瑞雅嗤笑了起來：

　　“你是我見過最矛盾的人，以前經(jīng)常聽你講費內(nèi)波特王國應(yīng)該入侵哪個邦哪個島嶼，應(yīng)該把什么礦山什么谷地搶到手中，應(yīng)該在南大陸建立更多的殖民地，而現(xiàn)在，卻在憐憫我的遭遇。

　　“我能感覺得到你剛才的真誠，你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替我感到痛苦，但就是這樣，我才忍不住想說點什么?！?/p>

　　加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了。

　　這確實很矛盾。

　　與此同時，他發(fā)現(xiàn)瑞雅在見到夢中的那個她后，情緒比之前更有起伏了一點，也更愿意表達自身了。

　　這是和極端情緒相遇造成的？或者，在蒂扎莫鎮(zhèn)沒待滿一年的人如果明白了“溫馴”的真相，有可能在一定程度內(nèi)擺脫夢境的影響？加繆很快聯(lián)想到了鎮(zhèn)外那些種植園，聯(lián)想到了佩蒂特爵士、阿芒迪娜小姐和羅伯特先生等人。

　　這些紳士和小姐并不溫馴。

　　而剛才那個特殊夢境顯然是把鎮(zhèn)外種植園和駐軍兵營都囊括在內(nèi)的。

　　加繆轉(zhuǎn)念想到了原因：

　　那些紳士和小姐每年至少有一半的時間在派洛斯港。

　　這也是他對他們很熟悉的原因。

　　…………

　　第二天中午，盧米安將信寄出沒多久，就收到了“魔術(shù)師”女士的回信：

　　“這個價格是‘永恒烈陽’教會開的，還是你開的？

　　“‘1’級封印物是這么點東西能換回去的嗎？

　　“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都懷疑是不是你把‘永恒烈陽’教會給的報價隱瞞了一半以上。

　　“除了這件‘1’級封印物相關(guān)的情報，你讓‘永恒烈陽’教會再出價值5萬鎊的黃金，按三個月內(nèi)最高的匯率來。

　　“放心，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黃金?！?/p>

　　價值5萬鎊的黃金……那差不多是整整120萬費爾金的黃金，“魔術(shù)師”女士要這么多黃金做什么？盧米安想到黃金在神秘學(xué)里的意義，想到盔甲幽影重塑金身的需求，想到“死神”相關(guān)領(lǐng)域也廣泛使用黃金，就迅速釋然了。

　　他隨即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魔術(shù)師”女士這次用的是魯恩王國的金鎊來描述黃金的價值。

　　這是否代表她最近更多在魯恩王國活動？盧米安輕輕點頭，考慮起是召喚簡娜的信使夏佐兔，把“魔術(shù)師”女士的要求反饋過去，還是親自回一趟特里爾，順便和芙蘭卡、簡娜、安東尼交流下“夢節(ji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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