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掙扎（求雙倍月票）

　　隨著那三段式尊名的念出，盧米安四周都浮出淡淡的灰霧，洋溢起令人不安的感覺。

　　那橘黃的燭火隨之染上了偏青的顏色，將整個祭壇照得陰森而幽邃。

　　這一刻，盧米安的思緒都仿佛變得遲鈍，只覺皮膚底下的血肉一陣陣發(fā)癢，似乎有什么東西快要鉆出。

　　隱隱約約間，來自無窮高處的注視又出現(xiàn)了。

　　盧米安定了定神，繼續(xù)起自己的祈求。

　　他按照“魔術(shù)師”女士的講述，結(jié)合奧蘿爾巫術(shù)筆記里的祭祀相關(guān)知識，用赫密斯語念道：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除去我身上的詛咒……”

　　坦白地講，盧米安很想直接請那位偉大的存在庇佑自己一年，讓自己免受任何傷害，但這顯然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而指明應(yīng)對蒙蘇里鬼魂帶來的威脅，他又還沒有掌握相關(guān)的赫密斯語單詞，只能較為模糊地以身上的詛咒來代指。

　　儀式的最后，盧米安開始向祭壇內(nèi)的草藥借取力量。

　　下一秒，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一個長著十二對光之羽翼的天使。

　　那天使從高處降臨，張開雙臂，將盧米安擁入了懷中。

　　那一對對由光芒凝成的羽翼隨之合攏，層層包裹。

　　盧米安驟然清醒，看見染上青色的燭火不知什么時候已恢復(fù)橘黃。

　　回想起剛才的經(jīng)歷，他似乎做了一場幻夢，忍不住無聲自語道：

　　“我剛才看見了天使？那位偉大存在讓祂身旁的天使給我庇佑，幫我消除詛咒？”

　　今天之前，盧米安只在“永恒烈陽”教會的布道里聽過天使的相關(guān)描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獲得天使的擁抱。

　　按照“魔術(shù)師”女士的說法，這至少是序列2的高位存在，哪怕祂只是隔空降臨了一點力量，那也是天使層面的力量……盧米安對那個以塔羅牌為代號的神秘組織，對那位封印了自己體內(nèi)污染的偉大存在愈發(fā)敬畏。

　　與此同時，他松了口氣，放下了一半的心：

　　如果蒙蘇里鬼魂帶來的真是詛咒，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沒有任何問題了，一個只能徘徊在特里爾地底，連“永恒烈陽”教會神職人員的保護(hù)都不敢觸動的鬼魂，拿什么和天使比？

　　當(dāng)然，盧米安還有一半的心懸著，因為他祈求的是消除詛咒，萬一蒙蘇里鬼魂不是靠詛咒殺人呢？

　　他一直等到了零點，還是沒有收到“魔術(shù)師”的回信。

　　他不敢睡覺，靠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一夜不睡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等到清晨六點，他的身體和精神會同時重置。

　　這是一個詛咒，也是一個恩賜。

　　一直到了后半夜，亂街的各種噪音才平息了下去，盧米安聽到了遠(yuǎn)處的細(xì)微蟲鳴，聽到了更加遙遠(yuǎn)的汽笛聲。

　　突然之間，他感覺身體變得沉重，呼吸開始困難，就像被人用一床棉被完全包住了身體，壓在了里面。

　　不好！盧米安掙扎著想要起身，可能動的只有兩條手臂。

　　他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就算是手臂，也仿佛被人按住，很艱難才能抬起幾厘米。

　　下一秒，盧米安的身體變得寒冷，鼻端有了濕漉漉的感覺，就像是被人裝在了麻袋內(nèi)，沉到了河水深處。

　　他的呼吸為之停滯，胸口又悶又痛，思緒跟著遲緩。

　　竭力反抗無效的盧米安腦海內(nèi)閃過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進(jìn)入冥想狀態(tài)，激發(fā)胸口的黑色荊棘符號。

　　轉(zhuǎn)瞬之后，他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一是很可能讓他本人失控，二是蒙蘇里鬼魂與宿命為名的那位隱秘存在沒任何關(guān)系，未必會受到黑色荊棘符號的震懾。

　　除非已沒有別的選擇，距離死亡只剩一步，否則盧米安不會嘗試這個似乎沒什么用又要賭命的辦法。

　　他的嘴唇和鼻子變得一片冰涼，仿佛被人用無形的手強(qiáng)行按住了。

　　再加上溺水般的感受，盧米安徹底沒法呼吸，肺部快要炸開。

　　“獵人”、“挑釁者”、“舞蹈家”、“污染”、“封印”、“墮落水銀”等單詞一個接一個在盧米安腦海內(nèi)閃過，不斷地組合成想法又分散開來。

　　“墮落水銀”……“墮落水銀！”終于，盧米安有了靈感，掙扎著讓戴著手套的左掌摸向側(cè)方。

　　他剛才已將那把邪異的短刀放到了最方便抓起的位置，以應(yīng)對可能發(fā)生的意外。

　　幾秒后，大張嘴巴試圖喘氣的盧米安摸到了“墮落水銀”的刀柄，將這把銀黑色的短刀提了起來。

　　此時的“墮落水銀”沒有包裹黑色布條，上面的花紋層層疊疊，讓人頭暈。

　　盧米安用出全身的力氣，一點點抬起肩膀，彎曲手臂，將“墮落水銀”刺向身體上方。

　　那里空無一物，別說血液了，連劃痕都沒法制造！

　　盧米安沒有任何猶豫，咬緊牙關(guān)，順著下壓的力量，讓手臂彎向了自己的身體。

　　噗的一聲，他將“墮落水銀”插入了左腰。

　　赤色的血液隨之溢出，染紅了“墮落水銀”的刀身，代表“遭受火焰灼燒”這個命運的虛幻水銀液滴進(jìn)入了盧米安的體內(nèi)。

　　疼痛刺激得盧米安缺氧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他眼前一片幽暗，浮現(xiàn)出了那條由無數(shù)水銀色復(fù)雜符號組成的神秘河流。

　　這代表著他自身的命運。

　　顧不得精挑細(xì)選，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虛幻長河的下游，投向了一條即將吞噬其他支流的河道。

　　緊跟著，他將自身的靈性灌注入了“墮落水銀”，讓它撬動對應(yīng)的由小河自我纏繞而成的水銀色復(fù)雜符號。

　　下一秒，盧米安看見了自己躺在床上，臉色發(fā)紫，接近瀕死狀態(tài)的模樣。

　　那一個個水銀色符號猛地收縮，凝固成一滴水珠，滲入了“墮落水銀”的刀身。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一邊感覺整個人變得輕松，再也沒有溺水和窒息的感覺，一邊又被疼痛包圍，不可遏制地低哼出聲。

　　他的體表冒出了一叢叢火焰，他的皮膚在一寸寸焦黑。

　　他剛才是用“墮落水銀”內(nèi)存儲的“遭受火焰灼燒之苦”交換了自己“被蒙蘇里鬼魂襲擊”的命運，成功擺脫了連掙扎都略顯無力的狀態(tài)，不再遭受攻擊！

　　“墮落水銀”既可以刺向別人，也能刺向盧米安自己，換掉他不想要的部分命運！

　　他因此被點燃，再次感受到了和火焰怪物戰(zhàn)斗時的痛苦。

　　早有準(zhǔn)備的盧米安一個翻身，滾到了床下。

　　撲通的動靜里，他來回做起翻滾，壓滅著身上的火苗。

　　過了一陣，不知是盧米安的策略產(chǎn)生了效果，還是通過命運交換帶來的火焰自己燃燒到了盡頭，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他不再被赤紅的火苗包裹。

　　但他的衣物已被燒得破破爛爛，體表是大塊大塊的焦黑痕跡，鼻子搖搖欲墜，快要掉下，頭發(fā)則散發(fā)出糊味，少了很多。

　　對正常人來說，這是連搶救都沒有必要，可以等死的傷勢，于大部分低序列非凡者而言，同樣如此。

　　盧米安努力地睜著眼睛，凝聚精神，不讓自己暈厥過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覺生命力在飛快流逝。

　　他苦苦支撐著，全靠胸中一口氣咽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盧米安耳畔終于響起了對他而言異常美妙的鐘聲。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代表特里爾時間清晨六點的鐘聲回蕩在了亂街及周圍區(qū)域，一縷縷晨曦于天邊浮現(xiàn)。

　　盧米安一下變得清醒，不再有痛苦之感。

　　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完成了重置！

　　呼……盧米安吐了口氣，翻身站起，望向身前，看見昨晚穿的亞麻襯衣、深色長褲被燒到只剩幾塊破布，皮膚狀態(tài)則完全恢復(fù)了正常。

　　本就出現(xiàn)財政危機(jī)的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得補(bǔ)一套衣服了，又是一筆開銷！

　　但不管怎么樣，他成功擺脫了蒙蘇里鬼魂的第一次襲擊，在相關(guān)傳說里，這可能都是絕無僅有的。

　　“看來不是詛咒……”盧米安換了身衣物，走出房間，到盥洗室用自來水洗了把臉。

　　他隨即望向鏡中，發(fā)現(xiàn)自己部分頭發(fā)變短了一些，部分則失去了染在表面的金色。

　　這些外在事物沒法重置。

　　洗漱完，盧米安回到207，愕然看見房間內(nèi)多了一封信。

　　那折疊成方塊的紙張正靜靜躺在木桌上。

　　盧米安難以遏制地?zé)o聲嘀咕了起來：

　　“這個點回信會不會太早了？

　　“昨晚又沒睡，剛到家？”

　　甩了甩腦袋，盧米安走了過去，展開了“魔術(shù)師”的回信。

　　信上的單詞字跡潦草而凌亂，只依稀能看得出來屬于那位女士：

　　“做得很好，接下來多接觸K先生，展現(xiàn)不夠理智容易狂熱的一面，直到他向你傳教，邀請你加入他所在的那個組織。

　　“蒙蘇里鬼魂不是詛咒，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解決的辦法有三個：

　　“一，死在它面前，靠你體內(nèi)的污染干掉它，幫死去的那些人報仇。

　　“二，用你那把短刀，將‘遇到蒙蘇里鬼魂’這個命運交換出去，你難道沒有想過那把短刀也能對自己用？

　　“三，住到某個教會的教堂，不再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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