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線人合約

　　返回市場區(qū)的途中，盧米安靠著馬車的廂壁，將整件事情又琢磨了幾遍，發(fā)現(xiàn)自己疏漏了一個問題：

　　“一個序列7在被派執(zhí)行較簡單任務(wù)的過程中神秘失蹤，疑似死亡，他背后的隱秘組織會當(dāng)成沒有這件事情？

　　“他們會不會今晚就有所察覺，展開調(diào)查？

　　“老大作為‘陰謀家’，不可能想不到這點，卻沒有提醒我，讓我獨自回家……這是拿我當(dāng)魚餌？

　　“嗯，‘狼人’背后的隱秘組織今晚未必會采取行動，只要他們不處于犧牲了部分理智的狀態(tài)，應(yīng)該都能看出手下的失蹤有很大問題，薩瓦黨絕對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換做是我，肯定會忍耐一段時間，忍到有更多的事情發(fā)生，再趁亂摸清薩瓦黨的真實情況。

　　“當(dāng)然，他們要是有天使庇佑，并能讓祂短暫降臨到微風(fēng)舞廳，想怎么做都行……

　　“現(xiàn)在想想，那個‘狼人’傲慢歸傲慢，但其實沒那么愚蠢和魯莽，只能算一般，他肯定是預(yù)先抓了薩瓦黨的普通成員，大致弄清楚了幾個頭目的情況，然后才選擇了剛加入薩瓦黨沒多久，按常理來說必然還未接觸到薩瓦黨核心事務(wù)，沒那么多秘密，不至于牽扯太多的我……

　　“而且，普通的薩瓦黨成員沒人知道我已經(jīng)晉升‘縱火家’，如果只根據(jù)我最近幾次出手的記錄推測，那家伙認(rèn)為自己能輕松拿捏我完全沒有問題，在近身格斗上，自愈能力更強、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應(yīng)更為敏捷、手爪自帶毒性相當(dāng)于非凡武器的的‘狼人’確實遠勝于‘挑釁者’……”

　　盧米安回到微風(fēng)舞廳的時候，已經(jīng)將事情梳理得較為清楚，他摸了摸衣兜內(nèi)的K先生手指，像什么都沒有察覺一樣進了位于二樓的房間，洗漱睡覺。

　　…………

　　天剛蒙蒙亮起，簡娜嘴里叼著一片吐司，匆匆離開了植物園區(qū)巴斯德街17號。

　　她昨晚回來看望哥哥，在屬于她和她媽媽的那張睡床上輾轉(zhuǎn)到半夜才進入沉眠，一大早又趕緊醒來，不想碰上周圍的鄰居們，免得他們問這問那，提及有個通緝犯也叫“切莉婭.貝洛”的事情。

　　還殘留著昏暗的清晨，叫賣的小販和來往的行人都不算多，簡娜一路穿過他們，拐入了更加冷清近乎無人的圣熱爾街附近小巷。

　　就在這時，她看見一道頗為眼熟的人影迎面走來。

　　那是一位膚色偏棕，嘴唇略厚的男子，有著南大陸原住民血統(tǒng)的他淡黃頭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鼻梁中間貼著一塊不算顯眼的膠布，身上套著淺色的襯衣和黃色的馬甲，胸口別了一枚金閃閃的“太陽圣徽”。

　　“太陽圣徽”……簡娜心頭一跳，記起了對方是誰。

　　那是“永恒烈陽”教會的非凡者，曾經(jīng)負責(zé)保護于格.阿圖瓦！

　　簡娜下意識就要轉(zhuǎn)身，離開這條巷子，可她還未轉(zhuǎn)到一半，眼角余光就瞄到巷子的出口處同樣有一名保護過于格.阿圖瓦的“永恒烈陽”教會非凡者！

　　那是眼眸比湖水更藍神情頗為冷漠的瓦倫泰。

　　簡娜停下了轉(zhuǎn)身的動作，屏住呼吸，將右手按在腰間，時刻準(zhǔn)備著拔出暗藏的左輪和匕首。

　　伊姆雷見狀，連忙喊了一聲：

　　“不用緊張！我們不是來抓捕你的?！?/p>

　　想到芙蘭卡分析過官方非凡者大概率會將自己發(fā)展為線人，簡娜平靜了不少，但依舊拿警惕的目光審視著伊姆雷和瓦倫泰。

　　伊姆雷露出和善的笑容道：

　　“我們是要清除野生的非凡者，但這不表示我們不做挑選。

　　“你不要被關(guān)于火刑架的傳聞嚇到，這里是特里爾，不是真正有罪的野生非凡者不會遭遇這種事情，當(dāng)然，在外省，在鄉(xiāng)村，在小城和鎮(zhèn)子，是會有類似的案例。”

　　簡娜愈發(fā)肯定這兩名官方非凡者的來意，故作沒什么經(jīng)驗的模樣道：

　　“你究竟想說什么？”

　　伊姆雷笑了笑：

　　“我們希望你能與我們合作。

　　“事實上，如果不是我們有意放任，你早就被抓起來了?！?/p>

　　簡娜沉吟了片刻，仿佛在回想自己刺殺于格.阿圖瓦后能安穩(wěn)生活到今天究竟得到了哪些方面的幫助。

　　過了一陣，她遲疑著問道：

　　“合作？”

　　伊姆雷微笑點頭：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永恒烈陽’教會宗教裁判所的‘凈化者’，名字是伊姆雷，那位是我的同事瓦倫泰。

　　“不是每一個野生非凡者都能得到我們的善意，有機會與我們合作，我們調(diào)查過你的情況，確認(rèn)你也是神的信徒，沒做過較為嚴(yán)重的違法行為，而且，在得到超凡能力后，你同樣克制住了自己，沒利用那種特殊做不該做的事情，除了刺殺于格.阿圖瓦。

　　“不過，我們從感情上能夠理解伱的仇恨和選擇，而那還是一個該死的邪教徒，每個人都有資格代神靈凈化他。你應(yīng)該很清楚，不是我們有意安排，強行疏忽，你是不可能逃出國會議員辦公室的?！?/p>

　　簡娜緩緩點頭，表示自己事后已經(jīng)看出來了。

　　伊姆雷繼續(xù)說道：

　　“基于你是一個本質(zhì)上很善良，又能堅持自我，不濫用能力的同信者，我們打算請你做我們的線人，為我們提供相應(yīng)的情報。

　　“放心，我們不會逼迫你出賣自己的朋友，只是希望你留意那些可能給市場區(qū)給特里爾帶來災(zāi)難的事情?！?/p>

　　堅持自我，不濫用能力……以前是，現(xiàn)在勉強是，將來不知道是不是……簡娜自嘲一笑，很想說你們來得太晚了，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我。

　　她想了想道：

　　“我也生活在市場區(qū)，我很樂意通過你們解決那些會危害到這里的問題?！?/p>

　　她委婉地表示了愿意合作。

　　說到這里，簡娜忽然有了靈感，脫口而出道：

　　“我前兩天剛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

　　“什么？”伊姆雷有些驚喜地看了隊友瓦倫泰一眼。

　　他們都沒想到剛發(fā)展來的線人立刻就能提供情報。

　　簡娜從自己參加一個神秘學(xué)聚會，聽說了深谷修道院看門人失蹤之事，接下了相應(yīng)委托開始，一直講到她和同伴偶然發(fā)現(xiàn)裝著機械義眼的僧侶進入附近采石場，打開了一個藏著大量人類手臂和雙腿的秘密洞窟。

　　這個過程中，她隱去了同伴的身份和姓名，隱去了那個神秘學(xué)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伊姆雷和瓦倫泰聽得又欣喜又沉重。

　　欣喜的原因是他們有了意外的收獲，沉重則源于這事頗為詭異，明顯很麻煩。

　　“很好，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合作?！钡群喣戎v完，伊姆雷贊了一句。

　　瓦倫泰也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他倒不是覺得沒必要發(fā)展這么一位線人，經(jīng)過于格.阿圖瓦之事，他對野生非凡者的看法有了相當(dāng)大的改變，他只是因為伊姆雷明明一個人就能說服切莉婭.貝洛卻非得拉上自己而有點情緒。

　　他贊美完朝陽后，原本就可以回家休息，還有時間和妻子孩子們共享早餐的。

　　不過，伊姆雷的理由非常正當(dāng)：

　　按照規(guī)定，發(fā)展線人，尤其是發(fā)展“魔女”等少數(shù)幾條途徑的非凡者為線人時，最好有兩名“凈化者”在場。

　　據(jù)伊姆雷說，在過去的那么多年里，不乏“凈化者”在發(fā)展“魔女”為線人或者追捕她們時，被對方一點點引誘，最終陷入愛情，背叛了教會，于信仰的煎熬中痛苦失控的事例。

　　所以，類似的場合盡量得有兩名“凈化者”互相監(jiān)督。

　　雖然簡娜只是一名“刺客”，距離真正能稱得上魔女的“歡愉”還有很長一段路程，但這種事情永遠不能大意，尤其這還是少見的女性“刺客”。

　　贊揚之后，伊姆雷補充道：

　　“合作代表雙方都能在這件事情里獲得好處，我們會根據(jù)你提供的情報，給你不同程度的報酬，這可以從金錢、材料、知識、武器等方面選擇?！?/p>

　　簡娜猶豫了下道：

　　“我剛才說的那件事情會有報酬嗎？”

　　“你想要什么？”伊姆雷反問道。

　　“‘教唆者’魔藥的主材料。”簡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芙蘭卡已經(jīng)給了她魔藥配方。

　　伊姆雷不覺驚訝，點了點頭道：

　　“等我們驗證了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和重要性再討論?！?/p>

　　“好。”簡娜沒抱什么希望，自然沒有太大的失望。

　　伊姆雷拿出了一張看似普通的白紙，上面簡單地寫了幾個條款，大致包含剛才講的那些內(nèi)容。

　　這沒限制簡娜的信仰必須一直是“永恒烈陽”，只是要求她不能信仰邪神。

　　已有經(jīng)驗的簡娜反復(fù)閱讀了那些條款，確認(rèn)沒有問題后才爽快地簽上了自己的真名。

　　她目睹伊姆雷拿出一支純金打造般的吸水鋼筆，先行簽署了他的姓名，繼而于公證人位置快速寫了幾個鮮紅的單詞。

　　一層太陽般的光芒短暫籠罩了那份合約，旋即消失不見。

　　簡娜告別伊姆雷和瓦倫泰，向著白外套街走去。

　　…………

　　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nèi)。

　　盧米安一大早就敲醒了芙蘭卡，在對方想殺人的目光里把“狼人”的事情完完整整講了一遍。

　　芙蘭卡很快進入了狀態(tài)，若有所思地自語道：

　　“真要有后續(xù)的調(diào)查，來的人不是‘活尸’，就是‘怨魂’，我更傾向于后者。”

　　“?。俊北R米安聽得有點茫然。

　　芙蘭卡簡單解釋道：

　　“它們分別是‘囚犯’途徑的序列6和序列5?！?/p>

　　盧米安又疑惑又感慨地說道：

　　“你對這條途徑很了解啊?！?/p>

　　“當(dāng)然。”芙蘭卡笑了起來，“整個世界，除了極少數(shù)，其余‘囚犯’途徑的非凡者都在兩個勢力內(nèi)，一個是我之前提過的南大陸恐怖組織‘玫瑰學(xué)派’，另一個是……”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故意吊盧米安的胃口，隔了幾秒才道：

　　“‘愚者’先生的教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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