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夢境行者

　　從“洛基”的身體失控崩潰，卻沒有徹底死亡開始，盧米安就在提防著“愚人節(jié)”小組核心成員對自己的舉報，提防著官方非凡者可能的突襲，畢竟“洛基”知道了他是盧米安.李，也知道了他是薩瓦黨的頭目，掌管著微風舞廳，甚至還知道他身上有“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的氣息。

　　結(jié)果，官方非凡者只是找市場區(qū)警察總局的人來詢問了下那天晚上的異常，看夏爾.杜布瓦這個能力不錯的黑幫頭目是否知道點什么。

　　這讓盧米安確信“愚人節(jié)”小組還在打自己的主意，以至于不愿意將目標送給官方勢力或是逼離市場區(qū)，脫出他們的視線。

　　要知道，一個封印著天使的秘偶對“洛基”來說絕對屬于可以讓他實力獲得質(zhì)變的物品，錯過了盧米安，他幾乎不可能遇到第二個。

　　另外，“福生玄黃天尊”可能還想借忒爾彌波洛斯做點什么事情。

　　“愚人節(jié)”小組核心成員們在這件事情上的態(tài)度非常赤裸，不加掩飾，帶著強烈的嘲諷和惡意，他們相信盧米安看得出來，也覺得他會被激怒，選擇在市場區(qū)等待。

　　至于什么時候動手，主動權(quán)在他們手上，肯定不會在盧米安有幫手的情況下盲目出擊。

　　簡娜聽出了盧米安冷峻表情和平靜話語下潛藏的憤怒和戾氣，沒有再勸，只是咕噥著說道：

　　“希望這群壞蛋都有匹配他們的結(jié)局。”

　　盧米安剛才有了情緒的劇烈波動，以至于之前瀕臨失控狀態(tài)遺留的一點小問題又變得明顯。

　　他做了個深呼吸，抬起右手，捏了捏兩側(cè)太陽穴，緩解腦袋的抽痛。

　　“怎么了？”簡娜關切問道。

　　盧米安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和‘洛基’那場戰(zhàn)斗留下的精神創(chuàng)傷，需要一兩周才能完全復原?！?/p>

　　簡娜眼眸微動，試著問道：

　　“需要我?guī)湍惆茨ο履X袋嗎？芙蘭卡教的，我學得還不錯。

　　“不用不好意思，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她后面那句話帶上了點尾音，試圖用調(diào)侃打趣的語氣轉(zhuǎn)移盧米安的注意力，緩和他的情緒狀態(tài)。

　　盧米安嗤笑道：

　　“你怎么時不時就來一句，芙蘭卡說過，芙蘭卡教的?！?/p>

　　“你不也經(jīng)常……”簡娜突然閉上了嘴巴。

　　她原本想說的是“你不也經(jīng)常我姐姐說過，我姐姐教的”。

　　盧米安一下沉默。

　　簡娜同樣如此。

　　過了幾秒，看盧米安沒有拒絕，簡娜離開椅子扶手，來到他的身后，伸手揉捏起他的太陽穴和頭部兩側(cè)。

　　盧米安的身體一下僵硬。

　　“你不會真的沒和女孩子親密接觸過吧？”簡娜下意識調(diào)笑了一句。

　　盧米安“呵”了一聲：

　　“作為一名‘獵人’，誰的手敢靠近我的腦袋，我都會本能地給他一個背摔，或者賜予他一枚巨大火球，我剛才忍得很辛苦才沒有把你烤焦。”

　　簡娜又好氣又好笑地加重了揉捏的力量：

　　“是不是‘挑釁者’魔藥徹底改變了你的語言系統(tǒng)和說話方式？”

　　“喲，用詞這么文雅？”盧米安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兩人互相嘲諷間，盧米安的身體逐漸放松，過了幾分鐘，他后靠住了沙發(fā)背，半閉上了眼睛。

　　他一邊享受著簡娜的按摩和頭疼的緩解，一邊自然地說起“洛基”和“我有個朋友”等“愚人節(jié)”核心成員的“惡作劇”，這聽得簡娜憤怒之情充滿胸口，下意識加重了力度。

　　“輕，輕點?！北R米安的臉龐肌肉扭曲了一下。

　　“刺客”的力氣可一點不小。

　　簡娜憤憤不平地放柔了動作：

　　“我在那么多戲劇劇本里都沒看到過這么混蛋這么惡劣的人，他們值得所有的酷刑！

　　“艸，我為什么還不是‘女巫’？”

　　盧米安閉著眼睛，開口問道：

　　“你的‘教唆者’魔藥消化得怎么樣了，總結(jié)出扮演守則了嗎？”

　　簡娜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邊揉捏邊回想道：

　　“目前有兩條，一是‘教唆是手段，不是目的’，二是‘教唆的核心是對事情本質(zhì)和相應人員狀態(tài)的洞察，而非使用能力’，另外，我還領悟了一件事情，教唆必然會帶來災難，只是看伱希望讓誰來承受這個災難?！?/p>

　　“進度不錯嘛?！北R米安少有地贊了一句。

　　站在他背后的簡娜不自覺抬了抬下巴，謙虛說道：

　　“我每天都在找扮演的機會，而老鴿籠這種戲劇演員和學徒們很多的地方最不缺乏矛盾，我就是因為每次教唆前都得思考清楚自己希望誰獲得利益，誰得到教訓或是承受損失，才明白了教唆只是手段?！?/p>

　　盧米安的狀態(tài)平和了不少，任由思緒蔓延，閑聊般問道：

　　“你覺得我能去哪里找扮演‘縱火家’的機會？”

　　簡娜雙手未停，思索著說道：

　　“特里爾是有基本秩序的地方，你只能從各種小事扮演，沒法來一次大的……

　　“追殺那幾個壞蛋的過程里應該有扮演的機會，我剛才聽你說的時候，都恨不得把他們給點了！”

　　盧米安突然有了些想法，但不夠清晰。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逐漸清晰。

　　簡娜松開了按捏盧米安頭部的雙手，邊迎向門口，邊笑著說道：

　　“芙蘭卡回來了?！?/p>

　　…………

　　特里爾許多街區(qū)的夜晚都不夠?qū)庫o，但這不妨礙住在那些地方的市民們進入沉眠。

　　有人夢到了自己的孩子吃下人血面包后，病情逐漸好轉(zhuǎn)，越來越健康。

　　突然，他的夢里多了條負著小背包的金毛大狗。

　　金毛大狗蹲在夢境的邊緣，引導著迷蒙渾噩的場景呈現(xiàn)出潛意識深處的某些畫面。

　　那是擠出人群，拿著面包，奔向死刑犯尸體的激動；那是相信人血面包能夠治病后的猶豫；那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時的欣喜和懷疑……

　　金毛大狗借此看見了將那則流言告訴夢境主人的身影，那是住在隔壁房屋的鄰居。

　　就這樣，金毛大狗穿行于一個又一個夢境，激發(fā)著對應的潛意識，以尋覓人血面包流言的源頭。

　　幾百個夢境后，這條金毛大狗發(fā)現(xiàn)其中兩個夢境有較為明顯的矛盾。

　　那一個屬于父親，認為是自己從偶然路過的巫師那里獲得了人血面包的奧秘，才讓女兒戰(zhàn)勝了病魔，一個是他的孩子，夢中先突然生病又突然好轉(zhuǎn)，人血面包的效果好得就像真正的魔藥。

　　金毛大狗引導起那個父親，讓他在夢中呈現(xiàn)出路過巫師的形象。

　　這很普通，沒什么特點。

　　夢境內(nèi)的畫面飛快閃爍，對于巫師形象的回憶不斷往前追溯著。

　　等到兩人相遇的那刻展現(xiàn)了出來，金毛大狗看見巫師有張完全不同于“剛才”的面孔！

　　然后，那面孔急速變化，定格在了夢境主人正常印象里的樣子。

　　金毛大狗對此有自己的解讀：

　　那個巫師的“催眠”必須面對面才能完成，所以夢境主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會不受干擾，留下最真實的模樣，之后才被催眠影響，發(fā)生記憶形象的改變。

　　無需重復用夢境喚醒潛意識的過程，金毛大狗腦海里自然浮現(xiàn)出了巫師最初的模樣：

　　梳成三七分的棕色短發(fā)，帶著笑意的亞麻色眼眸，臉龐偏瘦，有不少雀斑，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金毛大狗退出夢境，看著驟然凸顯于自己身側(cè)的“魔術(shù)師”女士，竟發(fā)出了人類的聲音：

　　“有結(jié)果了?！?/p>

　　身穿女士襯衫和棕色長裙的“魔術(shù)師”女士嘆了口氣，有點躍躍欲試地說道：

　　“把信息給我，我來確認一下?！?/p>

　　金毛大狗沒有說話，眼眸霍然變得幽深。

　　過了幾秒，“魔術(shù)師”女士前跨幾步，讓身周浮現(xiàn)出了一點又一點星輝。

　　那就像是浩瀚星空在地上的倒影。

　　璀璨而微縮的繁星飛快轉(zhuǎn)動起來，給出了一個啟示。

　　“魔術(shù)師”女士解讀完畢，直接拉開了隱藏在黑暗中的虛幻之門，消失在了原地。

　　也就是十幾秒的時間，她重新出現(xiàn)，對金毛大狗道：

　　“占星結(jié)果指向的那條街道沒有目標?！?/p>

　　“被誤導了？”金毛大狗再次用女性嗓音問道。

　　“魔術(shù)師”女士點了下頭，勾起嘴角道：

　　“但這也證明了你看見的就是目標?！?/p>

　　她話音剛落，套著白底綠邊長裙的“正義”女士的身影就飛快勾勒而出。

　　“你剛才去了哪里？”“魔術(shù)師”疑惑問道。

　　“正義”女士嗓音清柔地回答道：

　　“去給那些想要追逐人血面包的夢境種下了一點暗示，告訴他們，這個周末，愚者藥品公司會在紀念堂區(qū)做一次義診，提供免費的診治和藥物?！?/p>

　　“什么時候計劃做義診的？”“魔術(shù)師”下意識問道。

　　“正義”女士微微一笑：

　　“明天。

　　“我會贊助的。”

　　…………

　　早上六點，金雞旅館，207房間。

　　盧米安自然地從夢中醒來，做起洗漱。

　　他還沒決定今早吃什么，就看見“玩偶”信使出現(xiàn)，丟下了一封信。

　　盧米安略感疑惑地展開信紙，看見了一副畫像。

　　畫像的旁邊則有“魔術(shù)師”女士的筆跡：

　　“這應該就是‘我有個朋友’的模樣，我們會發(fā)動所有在特里爾的持牌者尋找他，包括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