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配合

　　盧米安縮回了流浪漢聚集的地方，耐心等待著路易斯.隆德出來。

　　沒多久，安東尼.瑞德這個情報販子換了身衣物又走了回來，似乎打算履行諾言，尋找跟蹤路易斯.隆德的機會。

　　此時，他用偏黃的白襯衣配棕色的正裝式樣外套，未打領(lǐng)結(jié)，戴著圓帽，一副剛結(jié)束工作的小職員模樣。

　　如果不是對他的體型、氣質(zhì)、走路的姿態(tài)都有一定的印象，盧米安差點沒能認(rèn)出他。

　　略作思量，盧米安走出兩棟建筑間的縫隙，迎向了安東尼.瑞德。

　　他的偽裝早在離開瓦利亞咖啡館后就解除了，現(xiàn)在只是簡單地戴了副沒有度數(shù)的黑框眼鏡和棕色的寬檐圓帽，熟悉他的人很容易就能認(rèn)出他。

　　察覺到安東尼.瑞德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了變化，盧米安于兩人快擦肩而過時低聲說道：

　　“我已經(jīng)回來了，你到后門去等?！?/p>

　　雖然“預(yù)言之術(shù)”說的是他將在市場大道和路易斯.隆德重逢，但也得防止意外。

　　這一方面是因為“預(yù)言藥水”來自他本身的響應(yīng)，效果不會太好，預(yù)言的內(nèi)容很可能存在一定的疏漏，另一方面則是“預(yù)言”這種東西，沒誰知道會以什么形式實現(xiàn)，說不定將完全不同于他預(yù)料的那些發(fā)展。

　　安東尼.瑞德收回視線，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他一路向前，越過“黑蝎”羅杰的住處，走向遠(yuǎn)方，拐入了一條巷子。

　　盧米安沒立刻轉(zhuǎn)身，在路燈光芒的照耀下，繼續(xù)前行。

　　他剛來到一片較為黯淡的區(qū)域，就看見前方巷子口壞掉的一盞鐵黑色典雅路燈下，從陰影內(nèi)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個子高挑，套著較為貼身的黑袍，戴著快遮住臉孔的兜帽，沖盧米安招了下手。

　　芙蘭卡？盧米安瞬間有所猜測，快步靠攏過去。

　　那個打扮特異，引人矚目的家伙確實是“紅靴子”芙蘭卡。

　　她這次沒穿標(biāo)志性的紅色靴子，換成了黑色的。

　　“你這樣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盧米安忍不住質(zhì)疑了一句。

　　雖然特里爾人對奇裝異服的容忍度很高，甚至?xí)鲃幼穼こ绷?，但老兄你是在隱蔽蹲守目標(biāo)啊，穿成這樣，別說“黑蝎”羅杰和毒刺幫的人，就算路過的苦力都會多看兩眼！

　　芙蘭卡渾不在意地笑道：

　　“你不懂，這叫儀式感！

　　“你姐姐沒教過你？”

　　她有教過，但沒說要用在這種地方這類場合啊……盧米安還未把這句話說出來，就看見芙蘭卡揮了揮手：

　　“放心，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p>

　　說話間，她后退了一步，整個人都仿佛和陰影融為了一體，消失在了盧米安的視線內(nèi)。

　　有這樣的能力確實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盧米安又一次羨慕起“刺客”途徑。

　　如果不是到了序列7會改變性別，他肯定覺得這比“獵人”途徑更符合自己的心意。

　　芙蘭卡再次走出陰影，指了指遠(yuǎn)處的市場大道126號：

　　“剛才那個車夫應(yīng)該就是你要找的路易斯.隆德，等會，我?guī)湍愀櫍?/p>

　　“我知道，伱們獵人有狗鼻子鷹眼睛，很適合跟蹤，但你們并不擅長隱藏自己，離遠(yuǎn)一點容易跟丟，離近一點又可能被發(fā)現(xiàn)，還是我來吧，這樣更加保險。

　　“你不要忘記，路易斯.隆德同樣是非凡者，而且信仰邪神，也許具備一些獨特的能力?！?/p>

　　盧米安這次沒再抗拒和排斥，點了點頭道：

　　“好?！?/p>

　　他目前沒法給路易斯.隆德標(biāo)記特殊的味道，而當(dāng)前接近天黑，路上行人和馬車眾多，各種痕跡混雜，他要是綴在二三十米外跟蹤，稍有不對就可能丟失目標(biāo)。

　　芙蘭卡未被兜帽陰影遮住的紅潤偏薄嘴唇勾勒了起來，語帶笑意地說道：

　　“你下午的心理治療很有效果嘛。

　　“男人就要心胸寬大一點，不要害怕這擔(dān)心那?！?/p>

　　她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緊接著，芙蘭卡拿出了一個玻璃小瓶。

　　小瓶的表面被切割成了一個個小方塊，反射著附近路燈的光芒，閃爍出迷幻的色彩。

　　“以前我還是男人的時候，就覺得這些香水瓶設(shè)計得很漂亮，但又不好意思買，不好意思隨身攜帶，現(xiàn)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有的時候，換一個性別能幫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芙蘭卡頗有感觸地說道。

　　新世界的大門指的是和男人上床？要不是到了追蹤路易斯.隆德的關(guān)鍵時刻，盧米安肯定會這么回一句。

　　芙蘭卡取下蓋子，將那個按壓式的玻璃小瓶湊到了盧米安的鼻子前方：

　　“記住它的味道?！?/p>

　　這款香水清爽自然，就如同夏日漫步在森林內(nèi)。

　　“記住了?！北R米安輕輕頷首。

　　芙蘭卡隨即給自己噴了一下：

　　“它的前調(diào)、中調(diào)和尾調(diào)會有一定的區(qū)分，但不是太大，不用特意去辨別，聞到就能明白是它。

　　“我會和路易斯.隆德隔三四米的樣子，他沒有狗鼻子，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這明顯不屬于市場區(qū)的氣味。”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補充道：

　　“我在十幾二十米外追蹤你的香水味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策略。

　　“對?！避教m卡突然拿出了一把閃爍著熒光的粉末，將它灑在自己身上，并念出了低沉的咒文。

　　那似乎是赫密斯語里“隱藏”和“身體”兩個單詞的組合。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看見芙蘭卡的身影一寸寸消失了，就像是鉛筆所畫的圖案被橡皮擦抹去。

　　除了鼻端縈繞的淡淡香味，他徹底失去了這位“女巫”的蹤跡。

　　盧米安再次感慨起“魔女”途徑在中低序列的表現(xiàn)。

　　下一秒，他感覺到香味的源頭在遠(yuǎn)離，靠近著市場大道126號那棟帶花園的三層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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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米安跟著往那個方向靠了靠，來到一處陰影內(nèi)，向后貼住了墻壁。

　　過了近兩刻鐘，穿著紅色馬甲和藍(lán)色制服，打著白色領(lǐng)帶，戴著打蠟帽子的路易斯.隆德端著一個木盒，與身穿正裝、黑發(fā)整齊后梳的“黑蝎”羅杰一塊走了出來。

　　他們一個坐到了車夫位置，一個鉆入了車廂。

　　“黑蝎”羅杰為什么要跟著？他打算親自去見普阿利斯夫人？盧米安略微皺起了眉頭。

　　這讓他的計劃出現(xiàn)了變數(shù)。

　　他原本打算的是在路易斯.隆德返程的途中，找個合適的地方下手，以他目前的實力，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即使對方同為序列8，他也能較為輕松地制伏目標(biāo)，而且，現(xiàn)在還有“女巫”芙蘭卡的幫助。

　　但如果算上“黑蝎”羅杰，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以他夢中接生婆的表現(xiàn)看，一名“邪術(shù)師”擁有眾多的神秘學(xué)手段，實力相當(dāng)強大，完全有能力和“刺客”途徑的“女巫”媲美。

　　雖然盧米安可以讓芙蘭卡拖住“黑蝎”羅杰，自己對付路易斯.隆德，但那樣一來，兩名中序列非凡者的戰(zhàn)斗肯定難以于較短時間內(nèi)結(jié)束，平添被發(fā)現(xiàn)被注意到的可能。

　　“嗯……‘黑蝎’羅杰要是真去見普阿利斯夫人，那我就一直跟著，不發(fā)動襲擊，反正我的目的也只是找到普阿利斯夫人，和她接觸。”盧米安迅速改變了計劃，有了新的主意。

　　出租馬車開始向著市場大道另外一端駛?cè)?，清爽自然的香味跟著離開。

　　盧米安隔了近二十米，速度較快地行于一根根煤氣路燈桿旁邊。

　　過了一陣，他先是感覺到香水味停住，又前行了近十米后看見那輛出租馬車停于路旁，“黑蝎”羅杰帶著木盒走了下來。

　　不遠(yuǎn)處是老實人市場。

　　也就是幾秒鐘的工夫，路易斯.隆德駕馭馬車，往能夠繞過這片熱鬧區(qū)域的岔路駛?cè)ィ昂谛绷_杰則自顧自走入了市場。

　　“普阿利斯夫人在老實人市場？或者，‘黑蝎’羅杰只是單純地護(hù)送路易斯.隆德一段距離，怕他被人盯上？”盧米安一邊猜測著原因，一邊又邁開了腳步。

　　不管怎么樣，先把路易斯.隆德抓住再說！

　　老實人市場后面，行人變得極少，在已完全暗下來的天色里偶爾才能看到一個。

　　這里的路燈壞了很多盞，能供好幾輛馬車并行的路上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盧米安環(huán)顧了一圈，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取下黑框眼鏡，狂奔了起來。

　　沒多久，他追上了緩慢行駛的馬車，在路易斯.隆德發(fā)現(xiàn)異常的同時，左手一按車廂，猛地躍向了車夫所坐的位置。

　　到了這個距離，他能清楚地看見那張黑發(fā)藍(lán)眼的臉孔了。

　　雖然對方做了一定的偽裝，但盧米安毫無疑問地可以確定，這就是路易斯.隆德！

　　路易斯.隆德反應(yīng)極快，顧不得分辨來襲者是誰，為了什么，左手拉住韁繩，右手握成拳頭，炮彈一樣轟向了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的盧米安。

　　幾乎是同時，他看見了那張沒做什么偽裝的臉孔，眼眸驟然放大。

　　盧米安未做躲閃，伸出右臂，架向了路易斯.隆德的拳頭。

　　就在雙方行將接觸的剎那，盧米安右臂回拉，消掉了部分力量，然后反甩往前，仿佛沒有骨頭般纏住了路易斯.隆德的拳頭、手腕和小臂，藉此讓自己只是向后拋飛，沒有脫離馬車。

　　下一秒，路易斯.隆德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

　　啪！

　　芙蘭卡的身影在車夫位置的另外一邊勾勒了出來，蓄勢待發(fā)的手掌狠狠劈在了路易斯.隆德的耳后。

　　這用上了“刺客”蓄全力于一擊內(nèi)的非凡能力，路易斯.隆德哼都沒有哼一聲就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