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入會

　　加德納.馬丁看著對面的“鐵血十字會”成員，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瞄準(zhǔn)！”

　　伴隨著這條命令，福斯蒂諾等人將酒杯舉到了嘴邊。

　　這就是瞄準(zhǔn)?。勘R米安差點笑出聲音，而他旁邊的“鐵血十字會”成員一個比一個嚴(yán)肅。

　　他大致領(lǐng)悟了這場儀式的本質(zhì)，對后續(xù)會有什么樣的發(fā)展有了一定的猜測。

　　這時，加德納.馬丁下達(dá)了新的命令：

　　“開火！”

　　幾乎是同時，帕西法爾、布萊克等人咕嚕喝起了高腳杯內(nèi)的紅葡萄酒，一口干掉了三分之一。

　　“開炮！”

　　加德納.馬丁大聲說出了第二個單詞。

　　盧米安腦袋微仰，咕嚕又喝掉了三分之一紅酒。

　　加德納.馬丁同樣如此。

　　他緊接著又道：

　　“強攻！”

　　在場的“鐵血十字會”成員紛紛將剩下的紅葡萄酒徹底喝光。

　　加德納.馬丁表情嚴(yán)肅地讓高腳杯離開了自己的嘴巴：

　　“放下武器！”

　　他一邊說，一邊將高腳杯抬到眼睛以上，貼了貼額頭，然后才放回餐桌。

　　文森.洛林等人也做出了類似的動作。

　　然后，他們同時挺直腰背，用右手拍起左胸，整齊劃一地喊道：

　　“戰(zhàn)爭！戰(zhàn)爭！戰(zhàn)爭！”

　　伴隨著這樣的齊聲呼喊，盧米安感覺房間內(nèi)的氣氛出現(xiàn)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染上了熱烈、亢奮、激昂的色彩。

　　而這樣的氣氛還感染了那些“鐵血十字會”的成員，讓他們沉浸其中，有種心意相通，互為手足的感受。

　　即使未遭受“異常”的污染，沒出現(xiàn)理念的狂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這樣的氛圍內(nèi)，盧米安也有點受到影響，不自覺激動了幾分。（注1）

　　他剛才還在腹誹“鐵血十字會”的入會儀式?jīng)]有神秘感，和隱秘組織這個稱呼不太配，現(xiàn)在則覺得只是氣質(zhì)和“極光會”等不同。

　　另外，更有神秘感的部分是市場大道13號的守夜環(huán)節(jié)。

　　加德納.馬丁右手下壓，讓福斯蒂諾、阿不思等人瞬間停止，變得安靜。

　　他重新露出笑容道：

　　“讓我們歡迎新的兄弟，盧米安.李！”

　　這一次，他用的是盧米安的真名，表示“鐵血十字會”對成員的情況都非常了解。

　　包括“督導(dǎo)”奧爾森在內(nèi)的“鐵血十字會”成員們相繼鼓起了掌，盧米安站了起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紅葡萄酒，一口喝掉，以示敬意。

　　這盡顯他老酒館?？偷谋旧?。

　　“很好，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太客氣?！奔拥录{坐了下來，一邊等待福斯蒂諾給大家分配餐盤，切割面包，一邊笑著說道，“我剛才已經(jīng)講了我們‘鐵血十字會’的歷史和理念，現(xiàn)在說一說我們要做的事情?！?/p>

　　他旋即收斂住了笑容：

　　“我們最重要，也始終在做的事情是，推翻當(dāng)前政府，建立非凡者統(tǒng)治的國度，并改造這個世界，為此，我們一直在謀劃，一直在嘗試，建立了多個分支組織，為制造動亂做著準(zhǔn)備。

　　“具體到我這里，就是利用公司和黑幫，控制市場區(qū)的碼頭工人、建筑工人、搬運工、雜工和苦力，在必要的時候讓他們走到街頭，利用街壘對抗警察和軍隊?！?/p>

　　盧米安皺了下眉頭，疑惑問道：

　　“不是說非凡者和普通人有本質(zhì)的差別，非凡者凌駕于普通人之上嗎？為什么還要將控制和利用那些工人作為目標(biāo)？”

　　他覺得這很諷刺，“鐵血十字會”的理念和行為完全不一致。

　　雖然這也正常，理念是理念，口號是口號，不能等同于實際，但好歹過兩天才說這些事情啊，不能后一秒的自己抽前一秒自己的臉。

　　要不是剛剛才加入這個隱秘組織，盧米安的語氣必然會帶上更多的嘲諷。

　　加德納.馬丁笑了起來：

　　“很敏銳，你察覺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在此之前，只有阿不思提出過，其他人都很自然地接受了?！?/p>

　　不只是利用普通人來制造混亂，還有別的意圖？盧米安側(cè)頭看了坐在餐桌邊緣的阿不思一眼，發(fā)現(xiàn)那位暗紅頭發(fā)的年輕人姿勢相當(dāng)隨意，翹著了右腿，腳踝不斷抖動。

　　加德納.馬丁簡單解釋道：

　　“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情，為什么那些神靈要建立教會，傳播教義？

　　“你應(yīng)該不會相信‘神愛世人’的說法，祂們要是真的愛，市場區(qū)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因蒂斯也不會有那么多的流浪漢。”

　　盧米安這點倒是挺認(rèn)同的，輕輕頷首，沒有打斷“長官”的話語。

　　加德納.馬丁笑了笑道：

　　“我們推測神靈需要信徒，也在過去的幾百年歷史里證實了這一點。

　　“我們掌控的普通人數(shù)量越多，越有資本讓‘永恒烈陽’教會、‘蒸汽和機械之神’教會忌憚，降低他們對現(xiàn)政府的支持力度，提升動亂成功的概率。

　　“到了最后，這是讓他們默許甚至改為支持我們的重要籌碼。”

　　“都是籌碼啊……”盧米安的眸光略有點閃爍。

　　他認(rèn)識和接觸到的是一個個人，一個個家庭。

　　加德納.馬丁嘆了口氣：

　　“要想掌控更多的工人更多的市民，除了我們自己努力，還得政府和國會配合。

　　“我一直都很清楚那個于格.阿圖瓦是什么樣的人，背后藏著哪些勢力，但還是選擇支持他競選國會議員，就是因為我知道他必然會做一些事情，會給市場區(qū)帶來不少災(zāi)難，而他代表的是國會，是政府，他做得越差，就會有越多的人靠攏我們，可惜啊，這坨狗屎才當(dāng)選幾天就被人刺殺了?！?/p>

　　原來這就是薩瓦黨支持于格.阿圖瓦的原因……我還以為你們背后藏著哪位邪神，而邪神們都支持于格.阿圖瓦……盧米安聽得恍然大悟。

　　沒有加德納.馬丁親自解說，沒有對“鐵血十字會”理念的了解，他確實猜不出這個隱秘組織支持于格.阿圖瓦參選國會議員的真實意圖。

　　加德納.馬丁總結(jié)起前面的話語：

　　“所以，在市場區(qū)，我們最看重的是碼頭、堆場、倉庫、貨運公司和建筑公司，薩瓦黨存在的意義主要是接觸各種各樣的人，搜集需要的情報，并為組織提供一部分資金。

　　“當(dāng)然，黑幫也是我們控制普通人的重要手段。”

　　難怪在薩瓦黨投了不少資源……盧米安看了看一臉專注的“血手套”布萊克，在心里嘲諷起這家伙比自己更會表演。

　　老大說的這些，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聽了不知多少遍，還專注個什么勁？

　　瞧瞧人家阿不思，一直在吃吃吃，喝喝喝，抖抖抖。

　　等盧米安點頭表示明白后，加德納.馬丁喝了口紅酒道：

　　“我們在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探索地底，尋找第四紀(jì)那個特里爾的入口。”

　　聽到這個話題，盧米安忍不住望向了一直沉默的“督導(dǎo)”奧爾森。

　　這位餓熊般的瘦高男子正切割著只有三分熟的牛排，不斷往嘴里塞著血淋淋的肉塊。

　　盧米安的視線在他的脖子處來回掃了幾下，沒發(fā)現(xiàn)斷裂的痕跡。

　　只剩腦袋和脊椎的狀態(tài)真是他用某種能力制造出來的幻影？盧米安無聲嘀咕了起來。

　　但這又和班西港的傳說吻合！

　　“要么奧爾森對班西港的變故有很深的了解，要么他在別的地方碰到過類似的怪物……

　　“哪怕只是幻影，也不可能是憑空想象出來的，肯定來源于他的經(jīng)驗和見識……

　　“‘魔術(shù)師’女士說他那些話大部分應(yīng)該是真實的，還懷疑他失蹤幾個月的原因是進(jìn)入了第四紀(jì)那個特里爾……

　　“他在那里遇見了只剩腦袋和脊椎的怪物？

　　“既然他都進(jìn)入過第四紀(jì)那個特里爾，為什么加德納.馬丁還在尋找入口？‘魔術(shù)師’女士的懷疑不對？”盧米安念頭紛呈，有了一系列的猜測。

　　他望著加德納.馬丁，疑惑問道：

　　“為什么要尋找第四紀(jì)那個特里爾的入口？”

　　加德納.馬丁笑了起來：

　　“對別的非凡者來說，那是地獄，是深淵，是不能靠近的災(zāi)難之地，但對‘獵人’們而言，那意味著巨大的寶藏。

　　“而我們‘鐵血十字會’以‘獵人’途徑的非凡者為主?！?/p>

　　“寶藏？”盧米安想起了“暗影之樹”，想起了能燒掉“暗影之樹”一截樹根的無形火海。

　　加德納.馬丁正色說道：

　　“我不知道你對第四紀(jì)的歷史有多少了解，只能告訴你，第四紀(jì)的時候，神靈們還行走在大地之上，天使經(jīng)常出現(xiàn)，那一時期又被稱為‘眾神時代’。

　　“在‘眾神時代’，北大陸曾經(jīng)有三個強大的國家，其中一個叫圖鐸帝國，它的首都就是沉到了地底的那個特里爾。

　　“圖鐸帝國的皇帝亞利斯塔.圖鐸被稱為‘血皇帝’，是真正的神靈，掌控著‘獵人’途徑的神靈！

　　“祂因神戰(zhàn)而隕落，遺骸就在第四紀(jì)那個特里爾內(nèi)！”

　　“血皇帝”圖鐸的遺??？盧米安瞬間記起了奧蘿爾巫術(shù)筆記上的部分內(nèi)容。

　　奧蘿爾對第四紀(jì)的歷史同樣沒有深入的研究，只有大致的了解，她提到過所羅門帝國、特倫索斯特帝國和圖鐸帝國這三大帝國，提到過“血皇帝”、“夜皇”、“冥皇”、“黑皇帝”等稱呼和“四皇之戰(zhàn)”。

　　根據(jù)奧蘿爾的描述，“血皇帝”強大如同神靈。

　　注1：改自共濟(jì)會九姐妹分會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