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巨人”西蒙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隔了幾秒才道：

　　“你瘋了嗎？通不過頂多只是失去一次機會。”

　　“老鼠”克里斯托跟著說道：

　　“如果任務(wù)很重要，老大肯定親自去，不會派我們，要是不重要，那風(fēng)險也不會高?！?/p>

　　這思路和盧米安最開始的差不多。

　　盧米安望了不遠處的地下特里爾入口一眼，故意笑道：

　　“也許我們的作用是魚餌呢？

　　“比如，老大懷疑有勢力暗中監(jiān)控我們，特意設(shè)計了這么一個任務(wù)，如果一切順利，沒有異常，那就解除警報，當(dāng)成一場考驗來對待，可要是真的釣出了什么，他就能順著這條線查清楚真相，鏟除掉隱患，至于我們這些魚餌會不會被魚吃掉，不是他關(guān)心的問題，只要最終能達成他預(yù)定的目的，損失幾個低序列非凡者，他還是能夠承受的?！?/p>

　　這番話語說得“老鼠”克里斯托臉色有點發(fā)白，“巨人”西蒙則沉默了下去。

　　他們雖然在神秘學(xué)世界見識不多，但混了多年黑幫，當(dāng)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頭目，最基本的分析能力還是有的。

　　他們不得不承認(rèn)夏爾的推測有一定道理。

　　這讓他們不可避免地?fù)?dān)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尤其“老鼠”克里斯托，腦海里充斥的盡是弟弟艾爾肯死前的樣子和他老婆孩子的痛苦表情。

　　要不是老大當(dāng)時額外給他安排了別的事情，沒參加那次走私活動，他肯定也被所謂的“鏡中人”替換，凄慘死在地底某個角落里了。

　　而他的妻子，他的狗群，他養(yǎng)的其他動物，都會便宜那個“鏡中人”一段時間！

　　這么想著，三人各自點亮電石燈，沿著往下的鋼鐵階梯，沉默進入了地底。

　　“老鼠”克里斯托借助染著些許藍色的偏黃光芒，環(huán)顧了黑暗的隧道一圈，嗓音略有點發(fā)顫地說道：

　　“老大應(yīng)該不會故意讓我們送死。

　　“我們雖然只是低序列的非凡者，但都有用處，如果死在地底，老大可能得花費半年甚至一年的時間才能培養(yǎng)出可以頂替我們的新人?！?/p>

　　他這是想起“鏡中人”事件里，老大讓他去做別的事情，明顯是在不泄密的情況下保全他。

　　“任何事物都有價格，也許這次要換取的籌碼比我們?nèi)齻€人加起來都重要?！北R米安提著放出一道偏黃光芒的電石燈，邊不快不慢地走在黑暗微濕的甬道內(nèi)，邊嗤笑道，“我也希望這次任務(wù)像老大說的那樣沒太大的危險，但做人不能天真，總得預(yù)防最壞的情況。”

　　已察覺夏爾獲得極大提升的“老鼠”克里斯托不由自主地問道：

　　“我們該怎么做？”

　　在他看來，夏爾是這次任務(wù)里最能依靠的對象，是關(guān)鍵時刻的救命稻草。

　　聽到這個問題，“巨人”西蒙頗為詫異地側(cè)頭望向了克里斯托。

　　這只“老鼠”什么時候這么膽小了？

　　同為老大手下的頭目，他為什么選擇在夏爾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軟弱和擔(dān)憂？

　　他的驕傲和自尊呢？他不怕夏爾從此壓制他，侵蝕他的走私生意嗎？

　　盧米安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誠懇說道：

　　“老大幫了我好幾次，我很愿意替他完成任務(wù)，但前提是，那個任務(wù)的風(fēng)險不是特別高，不會讓我們只有‘死亡’這個選擇，媽的，我還沒活夠呢！

　　“所以，我的態(tài)度是等下能完成任務(wù)就完成任務(wù)，不能完成就毫不猶豫地放棄，保證自己還能活下去，而這可能需要我們?nèi)齻€人放下對彼此的戒備，全力合作，以應(yīng)對潛藏的危險?！?/p>

　　這樣的態(tài)度說到了“老鼠”克里斯托和“巨人”西蒙的心里，讓他們或明顯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沒有人不自私，會為了老大冒一定的風(fēng)險已經(jīng)是足夠忠誠的表現(xiàn)！

　　而接受了這樣的態(tài)度，真誠合作以對抗危險似乎也成了唯一的選擇，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我們該怎么合作？”“老鼠”克里斯托迅速就下定了決心。

　　他可不想再來一次“鏡中人”事件。

　　盧米安笑道：

　　“首先，我們得了解彼此的能力，這樣才能更好地配合。”

　　克里斯托猶豫了兩秒道：

　　“我是一個‘馴獸師’，‘藥師’途徑的序列8，我能和很多野獸正面搏斗，也可以和它們做一定的溝通，交流，逐漸馴化它們，讓它們成為我的助手。

　　“我還能幫人看病，提供治療，各方面都行……”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瞄了夏爾一眼，似乎想問他需不需要提升那方面能力、補充身體消耗的藥劑。

　　他聽說夏爾這個年輕人非常好色，不僅和“紅靴子”的情婦簡娜打得火熱，而且還與近十名舞女有染，安排她們到老鴿籠劇場學(xué)表演賺錢，不用再陪客人。

　　“藥師”？早知道“老鼠”克里斯托是“藥師”，當(dāng)時就應(yīng)該把他找來，給簡娜的媽媽灌上幾瓶藥劑……那樣的話，簡娜的媽媽當(dāng)晚應(yīng)該就可以痊愈回家了……盧米安無聲嘆了口氣，于電石燈光芒的照耀中，輕輕點了下頭。

　　“巨人”西蒙越聽越是驚訝和愕然。

　　他懷疑“老鼠”克里斯托瘋了，竟然把自身的序列秘密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要知道，在此之前，除了老大加德納.馬丁，沒誰清楚克里斯托究竟是序列幾，在哪條途徑，畢竟特里爾愛好養(yǎng)寵物的人不在少數(shù)，養(yǎng)一大堆的同樣也有，甚至拿寵物當(dāng)情人的，也偶爾能在報紙上看到。

　　轉(zhuǎn)瞬之間，“巨人”西蒙想到了一個可能。

　　“老鼠”克里斯托負(fù)責(zé)走私生意，是完成老大隱秘任務(wù)最多的那個頭目，他也許知道點什么，對本次行動持悲觀態(tài)度，所以認(rèn)可了夏爾的話語，選擇真誠合作。

　　克里斯托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我運氣不好，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馴化真正的超凡生物，要不然，就算遇到中序列的非凡者，我也不是沒有能力和他們戰(zhàn)斗。

　　“這次任務(wù)很急，沒給我們準(zhǔn)備的時間，我身上只帶了少數(shù)幾個伙伴，媽的，怕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了右手。

　　他的袖管處刷地躥出了一條頭部呈三角形，色彩偏多而艷麗的蛇類生物。

　　緊接著，克里斯托讓那條蛇回到了袖子內(nèi)，并將手探入衣兜，抓出來一只手掌大小的老鼠。

　　那老鼠和常見的不同，毛發(fā)淺白，根根分明，一雙眼睛如紅寶石般鮮艷。

　　“它叫泰菲，是我做走私生意的時候，在這片地底發(fā)現(xiàn)的特殊生物，它本身不能作為任何一種魔藥的主材料，但能感知到隱藏的危險。”克里斯托簡單做起介紹。

　　“它還能感知到其他人大概的實力吧？”盧米安若有所思地追問道。

　　克里斯托愕然地看了盧米安一眼，遲疑了兩秒道：

　　“對?！?/p>

　　見這只“老鼠”已透露出足夠多的情報，盧米安雖然懷疑他還有別的能力或者別的寵物，但沒再詢問，將目光投向了“巨人”西蒙。

　　西蒙猶豫了下，想起剛才的猜測，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是‘戰(zhàn)士’途徑的序列8‘格斗家’，和‘鐵錘’艾特一樣，擅長正面戰(zhàn)斗，精通多種格斗術(shù)，我身上有槍，也有短刀、軍刺和拳套。”

　　他說的比較簡略，畢竟“格斗家”沒什么特殊能力。

　　沒有神奇物品？也是，這種隱秘組織培養(yǎng)出來的黑幫打手確實很難獲得神奇物品……盧米安輕笑了一聲：

　　“你比‘鐵錘’艾特要強，因為你有頭腦，能認(rèn)清局面。”

　　這話讓“巨人”西蒙不知該憤怒，還是該自豪。

　　提著電石燈的他望著盧米安道：

　　“你呢？哪條途徑的序列8？‘獵人’？”

　　既然要通力合作，那夏爾也不能藏著掩著！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抬起右手，平放于身前。

　　無聲無息間，一朵赤紅的火焰從他的掌心冒了出來，懸停于半空，靜靜燃燒。

　　“你是‘縱火家’了？”“巨人”西蒙驚愕脫口。

　　在特里爾的各個神秘學(xué)圈子里，最不缺的東西之一就是“獵人”途徑中低序列的情報，尤其序列6以下的那些。

　　盧米安沒有回應(yīng)，用笑容代替了答案。

　　“巨人”西蒙猛然明白了“老鼠”克里斯托對夏爾的態(tài)度為什么會有那樣大的改變，為什么會呈現(xiàn)出尋求幫助的姿態(tài)。

　　序列7是中序列的起點，相對他們這些低序列的非凡者來說，有了質(zhì)的改變，實力不知強了多少倍！

　　將目光從“老鼠”克里斯托的衣兜處收回后，西蒙又驚又疑地詢問起盧米安：

　　“老大知道你晉升序列7了嗎？”

　　“老大幫我找的輔助材料?！北R米安如實回答，并讓掌中的赤紅火焰消散在了偏黃的燈光中。

　　這……“巨人”西蒙的瞳孔驟然放大。

　　盧米安左右各看了一眼，繼續(xù)說道：

　　“所以，如果能夠完成任務(wù)，我肯定會努力完成任務(wù)?！?/p>

　　說完，他一邊往前，一邊拿出一個鐵色藥劑瓶，丟給了側(cè)方的“巨人”西蒙：

　　“這是我從‘鐵錘’艾特那里拿到的‘蝎毒’，你可以給你的武器抹一點。

　　“提升伱的實力也是在提升我們生存下來的機會?！?/p>

　　“巨人”西蒙接住了那個藥劑瓶，一時竟有點呆住。

　　夏爾這個家伙雖然令人討厭，和自己不對付，但不管是見識、頭腦、實力，還是做事的風(fēng)格，都讓人覺得他可以依靠，不自覺就聽從和追隨。

　　頭也沒回走在前方的盧米安則悄然舒了口氣。

　　他剛才夸大風(fēng)險，制造恐懼，就是為了打壓“老鼠”克里斯托和“巨人”西蒙的精神，讓他們陷入擔(dān)憂的情緒里，然后再亮出實力，給予令人信服的意見和一點小恩小惠，將自身塑造成這個小隊的主導(dǎo)者。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充分發(fā)揮隊伍的實力，對抗可能存在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