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窺見

　　望著2303號房間的大門，芙蘭卡一下把事情全部回想了起來：

　　考慮到若是槍殺查拉圖斯特拉成功，必然會有警察部門介入調(diào)查，而不管警察部門之前是否擁有非凡者，在周明瑞本身已獲得非凡能力，且夢境潛意識認(rèn)知到了序列7這個層次的情況下，作為“官方”代表的他們，此時也肯定有了神秘學(xué)力量的加成，所以盧米安等人事前就想好了怎么規(guī)避后續(xù)調(diào)查的辦法。

　　從夢境都市警察廳的主要警員都是以黑夜教會的“值夜者”為人物原型這個事實(shí)出發(fā)，盧米安合理推測他們尋找線索最常用也是最方便在公眾面前使用的手段是將目標(biāo)強(qiáng)制拖入夢境，直接在夢中詢問。

　　為此，他讓安東尼提前給芙蘭卡做了心理暗示，讓芙蘭卡一旦喝下治療藥劑，立刻就遺忘掉相關(guān)之事，等回到德創(chuàng)花園，看見租住的房間，相應(yīng)的心理暗示才會徹底解除。

　　這樣一來，即使在夢境里，芙蘭卡的表現(xiàn)也會無懈可擊。

　　她自己的潛意識都不認(rèn)為是自己槍殺的查拉圖斯特拉，那夢中怎么樣都不會表現(xiàn)出異常！

　　羅珊和周明瑞看到的芙蘭卡表現(xiàn)，也來源于她本能的反應(yīng)，并非演技，只是臉色這部分得到了“必然之槍”負(fù)面效果的加持，所以毫無破綻。

　　呼……我那一槍可真帥啊，冷靜，放松，自然，淡定，這才是刺客嘛！燒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芙蘭卡得意地在心里夸贊起自己。

　　這時，羅珊已按響了門鈴，看見簡娜拉開了房門。

　　她正想壓著嗓音問一句“查拉圖斯特拉的死是不是你們干的”，霍然瞄到餐桌旁邊坐著一個奮筆疾書的小男孩。

　　“那是？”羅珊把想要問的話語吞回了肚子里。

　　芙蘭卡脫離羅珊的攙扶，望了路德維希一眼，腳步虛浮地笑道：

　　“我干兒子?！?/p>

　　理論上來說，就是這樣！

　　芙蘭卡話音剛落，已是喘起了氣，一副連說話都很費(fèi)力的樣子，簡娜趕緊扶住了她。

　　羅珊見狀，揮了揮手道：

　　“好好養(yǎng)病，明天應(yīng)該不用加班了，可以在家休息?！?/p>

　　大客戶都死了，還加什么班！

　　回到1502號房間，羅珊拿出手機(jī)，給簡娜發(fā)了條微信消息：

　　“羅芙?jīng)]什么問題吧，需不需要去醫(yī)院？”

　　她是想以此打開話題，然后詢問簡娜“查拉圖斯特拉之死是否與他們有關(guān)”。

　　簡娜迅速回復(fù)道：

　　“吃了退燒藥，觀察一下再說。

　　“聽說你們吃飯的火鍋店發(fā)生了槍擊案？”

　　她反倒問起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之事了……這是幾個意思？難道真的不是他們干的？羅珊犯了嘀咕，又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推測。

　　她把火鍋店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告訴了簡娜，看對方會怎么說。

　　簡娜發(fā)了個“驚恐”的表情：

　　“難怪羅芙生病了，她這個人只要受到驚嚇就會生病，但好得也快，過兩天就沒事了?！?/p>

　　不科學(xué)……她可是強(qiáng)大的非凡者，源自末日邊緣的未來，肯定見過不知多少次死亡，怎么會因?yàn)橐淮螛寶⒕捅粐樀缴?？羅珊剛產(chǎn)生這樣的疑惑，突然明白了簡娜真正想說的是什么：

　　過兩天再告訴你這件事情的真相。

　　現(xiàn)在正是警方調(diào)查的關(guān)鍵時期，這是擔(dān)心我如果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會口風(fēng)不嚴(yán)，或是緊張失措，從而被警察們問出來？羅珊有所明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旋即有些高興。

　　以前的她可是聽不出這種暗示的，有時候別人嘲諷她不夠明顯，她都反應(yīng)不過來，而現(xiàn)在，她把握到了話里藏著的話！

　　“啊，我也成長了?！绷_珊滿意地后靠住沙發(fā)背，玩起了手機(jī)。

　　沒多久，她看見了警方征集關(guān)鍵線索的通告，其中一部分寫道：

　　“該名女子涉及本案，希望廣大人民群眾積極提供線索……”

　　這部分內(nèi)容旁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性正是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從屏幕上走出來的那位。

　　羅珊可以明顯地看出，照片來自于現(xiàn)場某位的手機(jī)而不是監(jiān)控攝像頭，它將那女性精致又大氣的五官、迷茫又誘惑的眼神、沾染著血跡的臉龐都拍得相當(dāng)清晰，讓那種危險的美麗躍然紙上。

　　再看一次還是很美，比不扮丑的羅芙和簡娜還要美一點(diǎn)……羅珊感慨著刷起評論：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不是我看臉啊，我是覺得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殺人吧？”

　　“姐姐，給我一槍！”

　　“評論的人都是三觀跟著五官走嗎？”

　　“這不比現(xiàn)在那些女明星漂亮？絕對可以擠進(jìn)最頂尖那一波！”

　　“這就是我的夢中情人，她臉上染著血，舉著槍，抵著我的腦袋，逼我交出我的真心?！?/p>

　　“所以，被殺的到底是誰?。俊?/p>

　　羅珊帶著笑意，刷了幾分鐘，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忘記確認(rèn)房間的細(xì)節(jié)了。

　　自從羅芙和簡娜提醒她小心查拉圖斯特拉那伙人暗中襲擊她，她每次回到家中，都會用非凡能力審視各處細(xì)節(jié)，免得被暗殺或埋伏。

　　羅珊站了起來，走到畫著鸚鵡的油畫前，將手伸了過去。

　　那彩羽鸚鵡從油畫內(nèi)探出了嘴巴和上半身，脆生生說道：

　　“沒人來過?！?/p>

　　羅珊撫摸了下鸚鵡的羽毛，轉(zhuǎn)身來到窗口。

　　她望著外面，抬起右手，捏了下自己的眼眶。

　　她要使用“記者”觀察和挖掘世界真實(shí)的能力。

　　這不是她不信任那只鸚鵡，而是有的潛入鸚鵡發(fā)現(xiàn)不了。

　　不過，她也不敢觀察世界真實(shí)太久，她每次使用這方面的能力都會感覺危險，僅敢維持十秒鐘左右。

　　這只能用來看一下鸚鵡無法觸及的“角落”。

　　下一秒，羅珊眼前光影變化，周圍區(qū)域的不同場景以奇異的方式疊加在一起，混亂而紛雜地展現(xiàn)了出來。

　　羅珊迅速看見了連通幽暗世界的玻璃窗，看見了壓在玻璃窗上的一幅幅油畫，看見了積木一樣堆疊在一起的不同房間，看見了不同房間里做著不同事情又彼此混雜的人們，看見了彌漫于這所有場景邊緣的灰白色淡薄霧氣。

　　“這些霧氣究竟是什么……”羅珊本能地皺了下眉頭。

　　她每次使用“記者”觀察真實(shí)的能力，都會發(fā)現(xiàn)淡薄的灰霧，但一直不知道它們象征著什么，代表著什么，源于什么。

　　就在羅珊瞄到某個房間內(nèi)的男子動作似乎出現(xiàn)卡頓時，那彩羽鸚鵡在她視線內(nèi)撲騰了下翅膀。

　　緊接著，她看見了躺在沙發(fā)上，正用冰袋物理降溫的羅芙。

　　然后，她聽見了羅芙虛弱的聲音：

　　“以女性身份被踢出夢境后就成這個樣子了？”

　　踢出夢境……羅珊一下愣住。

　　她眼前的畫面隨即支離破碎。

　　她本能地結(jié)束了對“真實(shí)”的觀察。

　　羅珊站在窗邊，表情茫然地回憶起剛才聽見的那句話。

　　踢出夢境？羅芙難道想說這里是夢境？她上次那樣，是因?yàn)楸惶叱隽藟艟?？羅珊的眼神逐漸空洞。

　　隔了幾秒，她聲音很輕很弱地自語道：

　　“如果這是夢境，那我又是什么……”

　　…………

　　深夜，睡著芙蘭卡和盧米安娜的臥室房門無聲無息打開，一道人影未制造出任何動靜地走了出來。

　　那是套著睡裙的盧米安娜，她宛若高原湖泊的眼眸既迷茫又煩躁。

　　盧米安娜沿著黑暗最深重的區(qū)域，隱蔽地走到門口，解除了反鎖。

　　然后，她將手按在了把手上，試圖打開大門。

　　可把手一動不動。

　　門鎖壞了？盧米安娜剛露出詫異的表情，就聽見背后傳來簡娜的聲音：

　　“你要去哪里？”

　　盧米安娜刷地轉(zhuǎn)身，望向簡娜：

　　“你不是送李路去安瑞德那里了嗎？”

　　“然后就回來了，但你們都睡著了，我想著不能打擾你們，就直接睡沙發(fā)這里了?！焙喣扔谏嘲l(fā)處站了起來，疑惑問道，“你想出門？現(xiàn)在都半夜了?！?/p>

　　“我，我感覺很悶，很壓抑，想出去散下步?！北R米安娜解釋道，“可門鎖壞了。”

　　她旋即自嘲一笑：

　　“這會不會太倒霉了？”

　　倒霉是正常的，也是必然的，這是使用“環(huán)中人”效果的負(fù)面影響……簡娜沒去解釋，搖了搖頭道：

　　“火鍋店之事還沒結(jié)束，你的身體也還沒完全好，要是現(xiàn)在出去散步，被人看到，會很麻煩?！?/p>

　　“好吧?！北R米安娜抿了下嘴唇道，“我，我感覺心里一直有聲音有沖動讓我出去?！?/p>

　　“聲音？”簡娜皺了下眉頭，愈發(fā)警惕，“去哪里？”

　　盧米安娜沒有隱瞞：

　　“我一方面想去樓頂，去吹吹風(fēng)，看看有沒有星星，順便發(fā)下呆，另一方面又想去某個地方，那個地方在召喚我?！?/p>

　　“哪個地方？”簡娜追問道。

　　盧米安娜竭力回憶著道：

　　“好像是，好像是……”

　　她頓了一下，終于想起：

　　“目曙醫(yī)院?！?/p>

　　“目曙醫(yī)院?！焙喣鹊耐茁杂蟹糯?。

　　她霍然記起盧米安，也就是盧米安娜身上真的有“偉大母親”神子歐彌貝拉的血脈。

　　這不是偽裝出來騙格林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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