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祈海儀式的效果（第二更求保底月票）

　　盧米安沒立刻回應，因為他現(xiàn)在是不懂高原語的冒險家路易.貝里。

　　等到盧加諾翻譯完諾艾麗婭的話語，他才帶著笑容，輕輕點頭，用因蒂斯語道：

　　“請進?！?/p>

　　他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

　　已經(jīng)抵達門口的盧加諾則拉開了房門。

　　外面的訪客確實是豐饒修會的戰(zhàn)斗修女諾艾麗婭，她今天沒穿黑色的披風，也沒戴那頂很有宗教意味的黑底白紋兩角帽，濃密的黑色卷發(fā)瀑布般傾瀉在了棕色的皮甲表面，淺藍色的眼眸顧盼有神。

　　望了諾艾麗婭背后那兩把直劍和腰間的左輪手槍一眼，盧米安笑著迎了兩步：

　　“感謝你來提供幫助?！?/p>

　　之前還需要盧加諾翻譯的諾艾麗婭這次竟用因蒂斯語做出了回應：

　　“你怎么知道我是來提供幫助的？”

　　盧米安沒有掩飾今天那番表演的意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的意思是我用頭腦推理出來的。

　　當然，他剛才的感謝其實是感謝對方幫自己又消化了一點“陰謀家”魔藥。

　　諾艾麗婭偏濃偏粗的眉毛微動，贊許地點了下頭。

　　她隨即將目光投向了盧加諾和路德維希，仿佛在征詢盧米安的意見，看要不要讓這兩位回避一下，而盧加諾一臉我不想聽我不想卷入的表情。

　　盧米安沒有為難他，示意他帶路德維希去外面轉(zhuǎn)一圈，買點街頭小吃。

　　等到一大一小離開了這間套房，盧米安才對諾艾麗婭道：

　　“你竟然會因蒂斯語，上次一句沒講?！?/p>

　　諾艾麗婭微笑回答道：

　　“我們經(jīng)常要輪值皮拉埃斯山脈南麓那些山口。”

　　皮拉埃斯山脈是費內(nèi)波特王國對達列日山脈的稱呼，轉(zhuǎn)場的牧羊人們總是翻越它進入加亞等省的平原草場。

　　不等盧米安再問，諾艾麗婭攏了攏耳邊的垂發(fā)，笑著說道：

　　“讓一位女士站著和你聊天可不夠禮貌啊。”

　　盧米安這才請諾艾麗婭坐于長沙發(fā)上，自己選擇了那張單人沙發(fā)。

　　諾艾麗婭望著他，自顧自說了起來：

　　“桑塔港的祈海儀式可以追溯到第四紀后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足以稱得上古老，教會曾經(jīng)清理過一次，將相應的知情者全部遷走，凈化了所有參與者，但不到一百年，這里又有人開始秘密舉行祈海儀式了。”

　　她沒說自己為什么要講這些歷史，看起來只是單純做個分享。

　　“后來沒繼續(xù)清理？”盧米安問道。

　　諾艾麗婭紅唇輕抿，表情沉凝地說道：

　　“在這件事情，上面的命令經(jīng)常矛盾，有時讓我們豐饒修會處理，有時又示意先觀望一陣，而這都得到了神眷者的副署?！?/p>

　　盧米安從“魔術(shù)師”女士、卷毛狒狒研究會等渠道知曉“大地母神”教會內(nèi)部有神恩者和神眷者兩大體系，神恩者指的是神職人員里走‘大地’和‘月亮’兩條途徑的非凡者，神眷者是其他途徑內(nèi)的母神眷顧者，而神恩者下達的命令，必須有至少一位神眷者副署才算有效，否則會被視為受邪神和魔鬼影響的產(chǎn)物。

　　盧米安不明白“大地母神”教會為什么要弄這么一套很復雜的、看起來像是在防范神恩者的體系，但相信必然有它自身的道理。

　　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事情后，他越來越清楚神秘學世界里一些不太起眼的規(guī)定都可能藏著血的教訓。

　　“你是神恩者，還是神眷者？”盧米安想了下道。

　　“我是神眷者?！敝Z艾麗婭沒講自己具體的途徑。

　　盧米安輕輕頷首，示意對方繼續(xù)講。

　　諾艾麗婭笑著嘆了口氣道：

　　“經(jīng)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反復后，我們最終做出了默許祈海儀式的決定，至少這會給桑塔港帶來繁榮，也很少影響到參與者之外的人，不會造成社會的動亂。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只能通過古老的卷宗了解大致的情況，沒法真正掌握當初說服主母、會長、大主教們的具體理由，總之，祈海儀式成了桑塔港的傳統(tǒng)民俗，讓這里的海上貿(mào)易、漁業(yè)相關都蓬勃發(fā)展?！?/p>

　　說到這里，諾艾麗婭雙臂交疊，放于胸前，虔誠說道：

　　“生命可貴，豐收可喜?！?/p>

　　盧米安目光微凝，直接問道：

　　“為什么換了個祈禱手勢？”

　　這是否存在問題？

　　諾艾麗婭睜開眼睛，笑吟吟說道：

　　“這是以前經(jīng)常會用的祈禱手勢，但后來母神找回了曾經(jīng)失去的部分權(quán)柄，正式場合就得用新的祈禱姿勢了?！?/p>

　　她站了起來，微微分開雙腿，高舉起兩只手，認認真真地給路易.貝里做起講解，如在傳教：

　　“雙腳連接仁慈的大地，手掌觸碰靈性的天空，中間是生命的光輝，這都是萬物母親的領域?！?/p>

　　還能找回曾經(jīng)失去的部分權(quán)柄？盧米安有些不解，但這不是重點。

　　諾艾麗婭重新坐了下來，繼續(xù)說道：

　　“我們沒試圖弄清楚祈海儀式核心流程的情況，但通過年復一年的監(jiān)控，還是掌握了一些事情：

　　“成功獲得大海恩眷的‘海之總督’擁有操縱這片海域，阻止海難發(fā)生的力量，但這似乎是以他們的生命和別的什么東西為代價，同時，祈海儀式會帶來這片海域各種生命的快速繁衍和茁壯生長，讓漁民們必然獲得豐收，另外，它還有命運方面的一些體現(xiàn)，‘海之侍女’們嫁入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會變得幸運，這不僅僅是來自于受到的優(yōu)待。”

　　祈海儀式的效果聽起來很復雜啊……既有海洋領域的力量，又有命運、繁衍、豐收等方面的體現(xiàn)……盧米安一時想不出來為什么會這樣。

　　諾艾麗婭眸光明亮但柔和地看著盧米安的臉龐道：

　　“漁業(yè)公會的委員，米洛村的部分村民，以及祈海儀式核心流程的參與者們，都有獲得一些神奇的力量，我們曾經(jīng)處置過你之前遭遇的那種小惡魔，也在追捕某些罪犯時，發(fā)現(xiàn)他們能變成一種類似蜥蜴的怪物?！?/p>

　　人形蜥蜴？帕科家那種人形蜥蜴？盧米安沒想到竟然能在諾艾麗婭這里獲得此事的線索。

　　諾艾麗婭露出了笑容：

　　“后來我們發(fā)現(xiàn)，能變成類蜥蜴怪物的人有一個共同點?！?/p>

　　“什么共同點？”盧米安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

　　諾艾麗婭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他們的母親都曾經(jīng)當過‘海之侍女’?！?/p>

　　“海之侍女”的孩子？大海的孩子？我干掉的是魯維奧哪個兄弟姐妹？他不僅變成人形蜥蜴，而且瘋了，重傷了自己的母親？盧米安瞬間聯(lián)想到了很多，覺得自己已經(jīng)掌握了帕科家那個委托的本質(zhì)。

　　可他旋即又產(chǎn)生了一定的疑惑：

　　如果真是這樣，對有“海之侍女”的家族而言，這不是什么秘密，帕科家為什么還想瞞著胡安.奧羅等漁業(yè)公會的委員？

　　諾艾麗婭沒問他想到了什么，用調(diào)侃的口吻道：

　　“確認那些類蜥蜴怪物和祈海儀式有關后，我們特意警告了漁業(yè)公會的委員們，之后，再沒有這種罪犯出現(xiàn)，他們都被很好地管教和控制住了，所以，有時候，我很理解上面為什么默許祈海儀式在桑塔港舉行，他們可比你們冒險家聽話多了，更容易被約束?！?/p>

　　諾艾麗婭潛藏的意思是，我才告訴你不要摻合漁業(yè)公會的事情，伱隔天就強闖“海之總督”的府邸，拿槍指著胡安.奧羅的腦袋，比祈海儀式那幫人麻煩多了！

　　盧米安笑了笑，不予置評。

　　諾艾麗婭斟酌了幾秒，望著他的眼睛道：

　　“我不清楚你調(diào)查祈海儀式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弄清楚，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的行為會危害到整個桑塔港，我們將直接干預，將你驅(qū)除出去。

　　“在這個前提下，我們可能會提供一定的幫助?！?/p>

　　盧米安拿起放在旁邊的草帽，按至胸口道：

　　“這是我的榮幸?！?/p>

　　諾艾麗婭未講“大地母神”教會希望在這件事情里獲得什么，盧米安也沒問。

　　這位豐饒修會的戰(zhàn)斗修女站起身來，走向了門口。

　　她將左掌放至房門把手后，忽然半轉(zhuǎn)過身體，眼眸晶亮地含笑問道：

　　“想不想留個孩子？”

　　盧米安怔了一下道：

　　“女士，你的話題會不會太跳躍了？”

　　諾艾麗婭眼帶憐憫，閃爍著些許母性光輝地說道：

　　“根據(jù)我們評估，祈海儀式的危險程度至少需要一位圣者或者一件短時間能充分發(fā)揮作用的‘1’級封印物來對付，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卷入這件事情后，不是你想脫離就一定能脫離的。

　　“在此之前，有沒有考慮給自己留一個后代？我可以幫你?！?/p>

　　你們“大地母神”教會的戰(zhàn)斗修女邀請人一夜情的理由都這么特別嗎？盧米安一時無言。

　　諾艾麗婭誠懇說道：

　　“后代是我們生命的延續(xù)，花朵凋零，落在大地，為的是第二年開出更燦爛的風景，你真的不考慮留個后代嗎？”

　　“暫時不用?！北R米安表情冷峻地做出回應。

　　諾艾麗婭一臉惋惜地說道：

　　“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了都可以來找我?！?/p>

　　說完，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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